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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绣着金纹云雷的长靴,停在她面前。

在暗处,周身锋芒尽敛,却偏偏是这方天地间唯一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鼻梁挺拔,长睫像缓缓开合的鸦羽,唇瓣薄红,整张面容如璞玉雕刻而成。

“你为何会变成凡人?”

玉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仙君说过,如果我有难处,可以来寻你……”

须臾之间。

越来越近。

玉笺记得这双眼睛,哪怕她当初那么远的距离,根本就不该看得见。

“求、求仙君……”

可黛眉被血肉吞噬的画面在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她此刻还困在什么支祁什么元龟腹中,怕是再不快点就要被消化殆尽了……

九重天上,金鳞如雨洒落,映得琼楼玉宇璀璨夺目。众天官举杯相贺,谄媚之声不绝于耳,称颂天君登位百年来,六界风调雨顺,四海升平。

头顶落下的嗓音如碎玉般清冷。

一阵清风拂过面颊,所有压迫感消失。

找错了人了。

玉笺走投无路,孤注一掷,发软的腿跨了一大步,拉住眼前那片月白色衣袖,“求仙君救救黛眉!”

玉笺一阵心悸,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嗡鸣。

从容不迫,慢条斯理。

也是楼里出手阔绰,连大管事都要躬身相迎的贵客。

她轻声喊。

良久没有回应,但衣袖也未抽离。

烛钰真身坐在九重天上,漠然看一众天官歌舞升平,分出一缕神思下界。

空气中染上一股极为好闻的香味。

“可曾受伤?”

烛钰擒住一个青衣小厮,却发现并非今日要找之人。

眼前人此时正低眸细致地端详她。

无尽海大阵已破,六界将迎来大乱,此为必然。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缓步向前,像应下了这个称呼。

周遭骤然变得更静了。

那人俯身凑近,玉骨般的手指轻抬起她的下颌。

没得选了。

她不想黛眉死。

乌墨般的发丝间缀着一条细细的银链,最下方吊着一块小小的玉坠,不细看很难发现。

也就在这时,头顶被人极自然地抚了一下。

顺着那丝微末的感应,他到了忘川河畔。

“祝仪仙君?”

这是忘川边上,于坑穴之上弹指间削了入魔仙官半边身体的那个人。

她难以抑制生出退意。

玉笺缓慢眨了下眼,身体一寸寸僵住。

“我现在,有难处……需要仙君帮忙。”

心魔

……不是这个声音。

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玉笺脑中一片空白。

凡胎肉体,无法直视天人,是这世间亘古不变的天地法则。就像蝼蚁不可窥视雷霆,夏虫不能语冰。

正当她惶惑不安时。

如坠冰窟。

四目相对的刹那,玉笺心沉了下去。

她的头渐渐垂下,露出纤细脖颈,“我一个朋友…被困在镜花楼禁地,我、我没有能力将她带出。”

不是祝仪。

脚步声从远处到近,一声声落入耳朵。

有一片金鳞,感应到他百年之前留下的印记。

瞳色极深,黑得近乎泛出幽蓝,像泅了一汪寒潭,随意看人便是睥睨众生之感。

他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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