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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男人看着大颗大颗泪珠从她通红的眼眶滚落,眼尾泛着楚楚可怜的红。

太久没有和人对话,音节在喉间陌生地滚动着。

女孩说,“我要走了。”

他按住眉心,神色晦暗。

“你怎么了?”女孩问他。

“为何?”

他下意识开口,“你去哪儿?”

她走进来,赌气似的坐在石台边缘,晃着腿,一脸不高兴。

女孩一直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变成曾经被囚在无尽海绣楼的凡人女子模样。

“我没事。”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魔气,却见女孩站起身往外走。

魔神缓缓抬头,晦暗的目光扫过这片昏暗空旷的巨大囚牢。

他眸色骤沉,在她敲亮玉佩前一把夺过。

在何时?何处?

明明应该是个陌生的名字,可他的思绪却忽然晃了一下,记忆间似有流水涌入。

她又高兴地说,“我以后不会迷路了。仙人说,若是再找不到上去的路,敲两下玉佩,他就会出现。”

几次尝试无果后,她气得转身离开。

魔神凝视她。

魔神微怔。

他对一个人产生好奇。

仙家之物。

还在细细的喘气。

“因为你不许我留下,若我留下,你会亲手杀了我。”她终于转过身来。

“玉笺。”

他身上出现了许多不确定性,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这种不确定性,他忽然很想找到那个凡人。

女孩随手揪下一瓣略有些枯萎的桃花,飘落到蜿蜒到她脚边的锁链上。

他阻拦,“等一下。”

手中的花沾染上魔气,迅速枯萎,方圆百里之内的树木也都尽数死去。

没有什么女孩,他只是回忆起了许久许久之前。

她顿了顿,抬眼睨他,“不会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夺人所爱吧?”

好看……是何模样?

“我今日不是迷路,是专程来看你的,”她将下巴搁在膝头,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我觉得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可怜,可你也不能抢我东西。”

脚下突然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像是快要崩塌。

他记起她似也在他怀里颤抖着落泪过,神情里满是茫然与被伤害的畏惧。

花瓣沾了点魔的血,颜色艳得几乎烧起来。

“等不了。”

混沌的思绪像忽然被凿开,冰层乍破,记忆汹涌而至,将他淹没。

眉目间渐渐浮现出将死之人特有的惊惶与孤注一掷。

女孩注意到他的目光,解下玉坠,说,“这个是别人送给我的。”

他一定在哪里听过这两个字。

“还给我!这不是给你的!这是别人给我的!”

不是皮相,是有人把外面的世界撕下一角,递到他眼前。

过分真实的感受在突然从虚假中抽离到现实的那一刻产生了巨大落差。

他目光微凝,忽而落在她颈间那枚莹润的玉坠上。

锁链随着他微微前倾的动作发出轻响。

魔神垂眸,看那一点桃色在玄铁与魔纹之间颤颤巍巍。

女孩察觉,急得踮起脚,手臂拼命向上够着,却始终碰不到被他高举的玉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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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过半日,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洞口。

“你叫什么名字?”

他低下头,一手撑住石台,骨节发白,额间魔纹起伏。

久到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他还封印在无极仙域镇邪塔时的记忆。

封印、石台、锁链、仙族的咒术,他好像知道这是哪儿了。

他忽然想,“好看”是这样。

对面的少女微微偏头,唇角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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