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她，眉眼带着一丝无奈，“你后悔认识我了吗？”

“如何重逢？”她眼中一片荒芜。

“玉笺，”他打断她，笃定地说，“这一切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这么说”

急促，带着丝决绝的意味，根本不像寻常烛钰冷静克制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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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躯上的裂痕迅速蔓延，再也不堪承受。

可现在烛钰没有了。

唐玉笺红着眼哀求，“烛钰，让我来护着你吧，我可以的……我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成神的路，为什么一定要用别人的命来堆砌？

为什么要让他们一个个为她这样的存在耗尽自己的性命？

却仍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如果不是认识我，你仍会是九重天君，天宫不会覆灭，你无须经历我这个情劫，或许一切都……”

烛钰的嗓音平和，斩钉截铁，“没有那些如果。”

“玉笺，不要回头。”

“不用喊我殿下，”他打断她，气息有些不稳，“唤我烛钰便好。”

“没有。”

“如果没有遇见我，殿下会有别的天妃，会顺遂……”

她不过是一个本不该存于世的人，一缕强留的、天道捏造出来的棋子。

“烛钰，那为什么不让我……”

“一定要这样吗？殿下……烛钰，值得吗？”唐玉笺心中一阵阵绞痛。

“殿下，你放开我，我可以撑住。”唐玉笺声音发颤。

在他手掌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唐玉笺怔住了。

“可是殿下，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我害了你？”

黑色腾龙已经到了末路，龙鳞脱落，层层灵气溃散，连悲鸣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唐玉笺用力摇头，像千万根针刺穿她的血肉，

为什么偏要是她？

“烛钰！不用这样护着我！”

太一不聿给唐玉笺渡灵气的时候，尚有余力幻化出一座人间城池，和她说了最后几句话。

雷霆撕裂天穹，映亮他骤然苍白的脸，“但是玉笺，最后一程应该由我来。”

“别动。”

唐玉笺便明白，他的时间不多了。

一股丰沛的灵力正从他掌心源源不断地，毫无保留地渡入她的体内。

烛钰却闷不吭声，一厢情愿地为她渡入仙气。

烛钰的面容拢在道道惊雷的银光之中，苍白俊美的面容镀上了一层银白色，“我知道。”

将毕生修为渡给她。

轰鸣声中，护在唐玉笺上方的龙魂法相发出一声悲鸣。

巨大的天雷仍然在震怒地劈落，一道比一道凶狠，为即将登神之人降下最凶煞的天谴。

唐玉笺挣扎着想动用法术，“我现在有法力，我可以……”

然后，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便要接受这场仓促的离别。

又一道惊雷砸落，他闷哼一声，将她抱得更紧。

为了成全她一人，葬送这么多人……真的值得吗？

雷光撕裂天地，是天道决不允许逆命的驱逐与抹杀。

烛钰按住她，血丝从唇角渗出，“不要出任何差池。”

如果不遇到她，烛钰会是天地间唯一一条真龙，会端坐于九重天上，睥睨众生，高不可攀。

“不会。”

没有时间容他布置一场像样的告别，没有安稳的环境让他缓缓开口。他只能在震怒的天雷与烈火交错之间，用逐渐崩坏的龙躯将她裹紧。

烛钰贴在她耳边，气息微弱，“许是千百年后……我们会重逢。”

烛钰抬手，细致地抚摸过她的脸颊眉眼，“能亲眼见到你长成这个模样，我便可以安心了。”

他很浅地笑了一下，血丝从唇角渗出，“原本想与你好好道个别的，现在看来，罢了。”

他握着唐玉笺的手，口吻温和地告诉她，“我的玉笺，如今已经很可靠了。”

“不知……我亦不知。或许吧。”他笑了笑，声音像是要散开，“许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