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那么和他对视着。

这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次看见她，那晚的画面都会再涌上来一次。

她什么都不知道。

议事殿内。

他垂下眼，手指微微收紧。

“废话，他……”这我居然没办法反驳。

我低头等着，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的声音。

仲元修睁开眼，看向她刚才坐过的位置。

“这枚护身符你拿着，里面有我五成的修为，必要时可护你。”护身符缓缓飞到我手里，正安静的躺着。

他抬眼，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很快，快得像是不敢停留。

他正看着我。

那目光停在我脸上，比刚才久了一点。

她看他的眼神那么坦然，那么干净，带着弟子对师尊的敬畏，没有一丝心虚，没有一丝躲闪。

忍不住抬眼——

那动作很轻，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是其一。”

他忽然移开了目光。

我愣了一下。

“弟子在。”

出了议事殿，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一息。

他余光撇见我的动作，刚要出口的话卡住了一瞬。

“是，”我应道，“多谢师尊。”

她离开的那一刻，仲元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没再看我，只是垂着眼，手指微微收紧，握着手里的玉简。

“……无事。”

“最后那句‘路上小心’……”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只是我的错觉。

灵之戒在脑海里幽幽开口：“他好像……对你有点特别？”

灵之戒沉默了一瞬：“……算了，你说得对，当师父的嘛。”

他还坐在那里，晨光落在身上，一动不动。但我总觉得……他在看我。

这四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太对劲。像是冰山裂开了一道巨缝，不搭、很别扭，但也不讨厌。

“有吗？”我回想了一下，“不就训话吗？当师父的不都这样？”

他闭上眼，想把那画面压下去。

那目光还是淡，但和刚才好像有点不一样。像是……在辨认什么？

昨天的选拔并非当场过了就能去秘境的，长老们还会通过综合考虑。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眉间一点极淡的疲惫。

“怎么了？”

我轻轻摩挲着它，感觉能闻到它带着师尊的体香…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又觉得那样太没礼貌。

而她，浑然不觉。

我心里一喜，但面上不敢表现出来：“是。”

我推门出去。

那件衣裙…虽然深知她并非故意，但还是忍不住的心乱了。

“那是在看我有没有认真听。”

三息——

窗外有鸟叫，晨光明晃晃的，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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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

“他还叫了你名字。”

他没再说话。

昨天那么多人，他站在台上，离得那么远，他看出来了？

我抬头。

我没再多想，迎着晨光往回走。

“下次有机会我会亲自教你…”他淡淡开口。

他看着我。

“是。”

他忽然想起刚才叫她名字的时候——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只有疑惑和恭敬，没有别的。

椅子空空的，晨光落在上面，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随即那晚的画面也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月光，窗棂，她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眼尾泛红……

“师尊？”

他顿了顿。

“他看了你好几眼。”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秘境名单上有我，太好了。

“随行弟子名单已经拟定，”他顿了顿又说。

是错觉吧？

———

作者的话：师尊紧张到小动作变多了。

他想起刚才——

“弟子愚钝，”我低下头，“请师尊指点。”

我看着他。

他在叫我的名字。

“无事。”

甚至根本不知道那晚他在。

这是好事。

他没说话。

我起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此外，秘境六日后开启，”他拿起手边的另一卷玉简，“此行虽不至于丧命，但你的修为尚浅，遇事不可强求，保命为先。”

然后他说：“淼淼。”

“你……”他开口，却又顿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

两息。

面上绣着剑兰，淡青色的里布，在光下泛出温润的光。

她推门进来时，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可是……

走到门口，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