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重新转向窗外：“这世界总会有个地方，能容纳你的委屈。你不必强迫自己时刻都无坚不摧。”

宋怀远看着她，“如果觉得累了，随时可以停下来。”

身为资深的时尚编辑，冯艳此刻却像是被顶级奢侈品晃花了眼，双颊微红，连呼吸都忘记了。

甚至为了她，不惜在一个高级别的政客面前作伪证。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极具分量：“黎小姐，你理应得到命运的优待。”

“黎小姐，到了。”宋怀远开口。

这是长久背负着重壳独行后，终于被温柔托底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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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之劳。”

她的双肩剧烈地耸动起来。死死咬紧的下唇终于崩开了一道缺口，再也压抑不住喉腔里那声破碎的悲鸣。

黎春红着眼眶，轻轻点头。

宋怀远看着她崩溃却又拼命压抑的模样，抬手按下了中央扶手上的按钮。

“宋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

林助理已经快步下车，替她拉开了车门。

她捏紧手里的纸杯，忍不住转过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宋怀远看着前方，语气平和：“我那晚给出的承诺，一直算数。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

“宋先生……您为什么帮我？”

黎春的心被重重撞了一下，闷闷地发疼。

黎春怔住了。

“可是……您怎么知道……”黎春说不下去了。她想问：您怎么知道我是清白的？

宋怀远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世事的悲悯：“在谭宅那晚，你替所有人‘撑着伞’，唯独自己站在雨里。今天在地下室，你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依然在维护那个男孩的前程。”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前后车厢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座的视线彻底隔绝。紧接着，车内流淌起一首舒缓低沉的大提琴曲，盖住了她破碎的哭声。

这句话，像一道破开极夜的天光，直直照进了黎春千疮百孔的心底。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滑入滨江路的车流，最终在“世纪风尚”杂志社楼下的辅路边停靠。

宋怀远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人在深渊里，是藏不住本能的。一个拼尽最后一点尊严也要护着别人的人，不该被当成一个脏污的笑话，供人围观。”

“那就好。”

宋怀远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清明。

初秋傍晚的冷风顺着车门灌进来，黎春身上那件羊绒长裙却隔绝了冷意。

车厢里，舒缓的大提琴尾音刚好落下。

伴随着一阵清脆急促的脚步声，冯艳快步冲出写字楼的旋转门。她穿着复古格纹西装配百褶裙，明明是套干练的职场打扮，却被她穿出几分特有的朝气。

但当她看清路边那辆车，以及正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时，脚下猛地打了个磕绊，硬生生停在了两步开外。

“春春——！”

眼泪彻底决堤。

“既然命运安排我推开了那扇门，我就无法站在一旁，看着不公的审判降临在一个清白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