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打了个寒颤，全身上下毛孔收拢，寒毛直竖。

谢濯光难以描绘，当他看到虞明窈撒开缰绳，探身去拽虞锦年时，他那刹那的心悸。

谢濯光也望了过去。

午前就从裴老夫人那得知两人坠马事件的施罗氏，气不打一处来。

她鼻头一酸，眼也跟着垂了下来。

“跪下。”

“妹妹就是聪明，不愧是我妹妹。”

要不是有个不识相的不懂得及时认输，硬要挑战，怎地会让自己和妹妹落入如此险境呢？

她捂住右手臂，垂眸浅笑的样子，在光下颇有一种神性。

直过了半

眼见暮色四合，天色将晚，虞锦年、虞明窈两兄妹还未见踪影。

雪白的面颊，被树叶锋利边缘刮伤处，有两道殷红的口子，鲜艳的血滴徐徐沁出。

谢濯光心口处的小虫子，越发爬得欢了。

雁月陪着她，一老一小，在门前踱步。

冷，真冷啊……

晌，院内没一人接过话茬，他才敛起脸上的憨笑，偷偷瞄了几眼旁边的虞明窈。

眼前这只手，骨节分明，莹白如玉。

“雁月，关门。”

他驱马向前，同裴尚前后脚落地。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想啐骂的心，忍了又忍，话头都到嘴边了，硬生生咽了下去。

可她还是那般决然做了。

这时，裴尚开口了，话是对两人说的，目光却紧紧盯住虞明窈不放。

裴尚见状，冷哼一声，俯身去扶他。

她的声音也很沉，沉到虞明窈都能听到内中隐隐透出的悲痛。

“那我扶他，你当心点。”

虞明窈狼狈不堪的模样，落入他的眼帘。

单薄美丽的身躯悬在半空，他的心也随之悬空！

他包成粽子的手，垂在大腿处，面上仍然一副有荣与焉的乐呵。

虞明窈一抬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外祖母这罕见动怒的模样。两人为人，外祖母这还是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她顺着这只手，目光缓缓上移，落入谢濯光幽深透黑的眼眸里。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缓缓撑着地面，一点点让自己立了起来，没有再多看那只手一眼。

谢濯光的心，跳得更加紊乱，耳边裴尚的话响起。

-

于险境。

“打不打紧，要不我现在送你们去医塾看看？”

他一心全在别让这个脑子不好的，伤得脑子更不好使，没留意到，就在他背对虞明窈时，一只手，悄然出现在需要搀扶的虞明窈面前。

食指第三节处的褐色小痣，熟悉又陌生。

施罗氏立于屋檐下的风口处，向来和蔼的脸，面容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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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罗氏这股气，直憋到两兄妹一左一右，慢慢晃到门口才止。

虞明窈刚刚平息的心，一下飞速跳动起来，似有一群失了方向的枯叶蝶，在她胸腔中四处乱撞。

两人一入内，门栓立马落下。

一旁虞锦年想说自己没事，不打紧，被在场三人锐利的眼神，逼了回去。

顶着自己座下马也受惊发疯的危险，也要第一时间救她兄长。

“那你们可要好些照顾我妹子，我稍后看了大夫就来。”

院内死一般寂静，唯有大马哈的虞锦年，此时还在乐呵呵道喜：“外祖母，你不知道，今儿妹妹可威风了，除了那俩讨厌鬼，裴氏学堂没一个能赶得上她。”

他目光往下移，又看到她如玉的颈脖处散落的两三缕黑发。

虞明窈听了，手背在眼角处随意抹了两下，便看向虞锦年。

裴尚硬邦邦挤出一句，气得看也不看这兄妹俩。

“我不打紧，你叫人看看我兄长。”

美，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