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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先忙，我再踱会步。”虞明窈扬声回道。

那裴连珠呢？这人是真的一时附庸风雅，随性来此一举吗？

她长舒一口气，挺直的脊背瞬间松懈下来，面上既无语，又懒得搭理。

“再多留几日行不行？”

虞明窈面上带笑，太阳穴处突起的青筋跳动。

“不是明日，就是今日。左右是要走的。表兄只是一时间没了个新鲜玩伴，左右还有旁人可以陪你一同玩耍。”

虞明窈起身即走。她以为裴尚会阻她，不让她去。孰料裴尚听了这话，反而喜上眉梢，一副引路的态势。

“你瞧她……”施罗氏笑着同雁月摇了摇头，“窈姐儿，再不跟紧，外祖母就要先去了。”

不知不觉，她步子也放慢了，落于施罗氏、雁月两人身后一大截，都没发觉。

“窈妹妹这话就说错了，我们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没事就不能找了？”

前一息还满脸快活的某人，下一息眉眼耷拉似丧气小犬。

香囊“窈妹妹，这是打算做了送予何人……

事后查，自己落水是石头松动，没踩好又兼有青苔所致。

这些话，虞明窈越听越不对劲。

裴尚见了，尴尬地挠了挠头，见她两三息过后，仍没有言语的意思，只好上前告罪哄人。

她屏住呼吸，一毫一厘慢慢向后转。

“不过你也不用怕，我娘亲再温和不过，再不济有我在，保证你这趟能顺顺利利。”

“你幼不幼稚啊，裴尚！”

虞明窈眼一撇，不想再瞧他。

少年的情感，犹如白纸上泼洒的血红，来得炽热直率，气势汹汹。

她还有些事情没理清。

这一串出人意料的事太多，虞明窈已经不敢相信偶然了。

“诶，这么快？真要走啊！”

她止住脚步，蓦地脸上也开始烧起来。

虞明窈鼻头微酸，她有些狼狈地别过头去。

谁要跟这幼稚鬼计较？

“我刚真不是有意要令你受惊。窈妹妹人美心善，就原谅下表兄。要不你再吓回来也行？我保证坐这不动。”

裴碧珠是攀比之心来了，效仿裴连珠。

而等到年岁渐大之后，又会化为深沉内敛，润物无声。

“我们明日就要启程回苏州了，现下还有许多事要忙，我就不去打搅舅母清静了，你帮我向大舅母问个好，聊表明窈心意。”

“说吧，找我有何事？”

不对劲！莫名的感知告诉她，一定有哪里不对！

就在她恍然失神之际，一双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拍了拍她。

要说裴尚这人，也确实拿得起放得下，他见虞明窈真恼了，瞧也不瞧自己，索性她看哪他就堵哪，非得让她视线全落在自己身上不可。

裴尚那张长满快活的脸，映入眼帘。

裴尚开始口若悬河，眉飞色舞，连他母亲爱吃什么，素来不喜什么，都兜了个干净。

出了荣景堂门，一路上，虞明窈仍在思索这个问题。

三番五次这般，虞明窈实在忍不住开口了。不顺着这人的意，还不知他又要搅出什么事来。

但裴家儿女，少时都被叮嘱要远离寒潭，切莫贪玩。自己落水那日，是因受裴碧珠所托，去取潭心梅树上的露水煮茶。

“日子再久些，说不定都会把明窈忘了。”

“哦？那是谁这个时辰不去书院，在家装病被罚跪祠堂？现跪也不好好跪，来这吓唬人，我倒要去找大舅母评评理，看谁才是那个做混账事的人。”

“你没见过我娘亲吧？那刚好我引你去见见，窈妹妹性子这般温柔，又生得好，我娘亲肯定会喜欢你的。”

话音落地，虞明窈这才发觉，三人已经穿过垂花门，绕过假山小径，来到上一世她悲剧起源的寒潭旁。

吁——

裴府就这一处带水，潭水无论四季，皆幽深刺骨。潭畔水榭，朱栏雕筑，在盛夏晴天，潭水荡漾，确实是美景。

先不说裴母身子骨不好，素日都在休养，不常见人。但就算见人，自己只不过去请个安，用不着知晓那么多隐秘吧？

他止住步子，漆黑透亮的眼珠子里满是依依不舍，眼皮一下犹如三月里的桃花瓣一样，透着红肿之意。

虞明窈瞬间心跳骤停，寒毛竖起，上一世被潭水淹没耳鼻的窒息冰冷，向她涌来。

她瞟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

耳旁脚步声逐渐远去，眼前寒潭水榭，一草一木，落入眼帘，如此熟悉。

先偶然落水，再遭遇被人下药在清茶里，裴家没过两年，又恰逢大难。一向清贵的人家，竟被疑参与夺嫡，有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