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泪痕未干，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总是盛着桀骜或灼热的眼眸，此刻却清澈了许多，像是被泪水冲刷掉了经年的尘埃。

“没有可是，你不是。”江寄余斩钉截铁地重复，“永远都不是害死她的人。”

江寄余知道自己迟迟没有将答复给他，他也许……已经在用最后的勇气试探着问出这个问题。

江寄余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时候是挺麻烦的。”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他又立刻补充道，“不过你要是不麻烦我，我现在反而还不习惯了呢。”

他突然很想亲林舟此，是主动的那种想，想得要命。

江寄余一个回头，撞入林舟此盛满金色云霞与自己身影的眸子里，活泼好动的心脏在那一刻告知了他全部的答案。

但他必须说，必须一遍遍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很久很久啊，那也没关系。”

“林舟此，”他也认真而专注地回望着他，“我喜不喜欢你，不是麻烦、成熟、有用这些东西可以决定的，如果我喜欢你，那一定是因为你是林舟此，才喜欢你。”

蓬松慵懒的云变成了翻滚着的、镶着耀眼金边的海浪，霞光毫无保留穿透了稀疏的云层，远近山峦，层林尽染。

“你……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个问题问得直白又小心翼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试探。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未干的湿意。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哭得变丑了？”

他们所站的这处废弃观景台，粗糙的水泥地面、锈蚀的栏杆，边缘湿滑的青苔，都被笼罩在这片光辉过剩而显得有些发旧金色中，褪去了破败，显出一种时光凝固般的静谧与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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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能起多大作用，那些沉重的枷锁已经困了林舟此这么多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

“我会给你擦眼泪的，小少爷。”

林舟此顿了顿，忽然又叫他的名字：“江寄余，”他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那要是我更成熟一点，有用一点，你是不是就不用想那么久，会不会很快就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空气似乎也变了味道，清冽的山风里混入了阳光烘烤过的草木暖香。

林舟此吸了吸鼻子，终于缓缓抬起头。

泛白，仿佛那是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他把脸深深埋进江寄余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江寄余的衣领。

林舟此的眼睛一点点睁大，里面像是瞬间炸开了万千星辰。他猛地抓住江寄余为他擦眼泪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掌心滚烫。

江寄余嘴角挂着浅浅笑意，他摸出手机，向花店老板发送了一个订单。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插科打诨。

夕阳已不再是一轮刺目的金盘，它沉到了城市轮廓线的边缘，地平线散发出模糊的光晕。赤金迅速地晕染、过渡，化作一片灼灼橘红，浸透了半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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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远处的天穹，正上演着一场盛大而静默的燃烧。

江寄余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后终于肯卸下防备、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兽。

过了很久，久到远处的城市轮廓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边，林舟此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他依旧埋在江寄余怀里：“可是……”

江寄余看着他眼中那簇重新亮起的光，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山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名野花的淡香。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变得和山风一样，有些乱了节奏。

作者有话说:

都说，恋爱要从一束鲜花开始。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那你呢，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那我要是一直麻烦你呢？很久很久那种。”

我都

江寄余却不肯再说了，他别开头，后退一步撤出这个过于长久的怀抱，抬眼远远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