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它的生死，都由她一人决断。

“她选择了你，是你赢了。”

芸司遥将窗户关上，阻绝了雨水。

很快就连成了线。

阿成垂下眼，低声道：“睡吧。”

“咯吱——”

阿成：“我本来就是死物。”

阿东婆笑了笑，“你就不怕自己真的死了？”

她眼睛还半睁着，却再没了焦点，搭在扶手上的手无声垂落。

有她父母、兄长，还有同事……

别墅最顶楼。

雨还在下，但空气里那股凝滞的死寂已经散了。

窗外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是去而复返的阿成。

电量充足，她刚一进入界面，几十个电话就涌了上来。

“阿成！”

它的膝盖终于撑不住身体。

枯枝上绑着的仿真娃娃全部掉了下来，滚在了地上。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阿东婆脸上的最后一点神采瞬间褪去。

完饭，阿成说要去取样东西，转身出了厨房。

指腹刚触到冰凉的金属，门就“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一股混杂着潮湿与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

她正要转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芸司遥拿起手机。

玻璃瓶身冰凉，标签早已模糊，只有封口处还完好。

“你赢了，阿成。”

轮椅在原地微微晃了晃，便彻底静止在阴影里，和满室的霉味、灰尘融成了一体。

芸司遥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它，她道：“小花，你帮我一起搬，把它先放在床上。”

有明显的修补痕迹，看起来还能用。

在阿东婆彻底静止的那一刻，这里与外界连接的开关，被彻底打开。

楼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你怎么了？”她试图将阿成半扶起来，可它上半身重重压下来时，她根本撑不住，只能任由它重新靠回自己怀里。

什么样的结果，它都会接受。

阿成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放在桌上，道：“拿走吧。”

是一张遗像。

阿成的嘴唇动了动，喉间只传出极轻的“滋滋”声。

鲜少有人踏足的地方。

雨水将娃娃打湿，缓慢的掩埋在土壤中。

玻璃面蒙着层灰翳。

芸司遥低头一看，居然是她的手机。

阿东婆忽然笑了，笑声断断续续，“她选择了你，你又怎么会死呢。”

是阿东婆的照片。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阿东婆推着轮椅转过身。

房间深处的矮柜上，摆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相框。

春花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啪嗒”

“当然，”阿东婆叹息一声，“我活得够久了，看着亲人朋友各个离我而去，早就没了念想。你把我从待机模式唤醒，我也不过是看着你们年轻人折腾，最后再帮一把罢了。”

黑白的，她嘴角咧着个极深的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她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膝头：“封了吧。”

阿成：“之前被我弄坏了，现在修好了，应该还能用。”

这是它让阿东婆给芸司遥的。

阿成沉默着走过去，弯腰拿起她膝头那瓶黑色的药剂。

“咚”地一声栽倒在地上。

芸司遥感觉到它身体在微弱的抽搐，眼眸里的神色逐渐黯淡，最终变得机械，僵硬。

阿成视线扫过那张遗像。

芸司遥放下手机，快步冲过去弯腰想扶，指尖刚触到它的胳膊，就察觉到手下一片绵软。

“芸芸！发生什么事了？！”

她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嘴角的皱纹堆成沟壑。

它直起身，转过脸看向窗外。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天光，勉强照亮墙上的景象。

阿成抬起手，按在了她后颈那块不起眼的金属凸起上，“你确定要我永久封存你吗？”

阿成走上去，鞋子踩在木质台阶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它在顶楼走廊尽头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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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司遥：“你刚刚说要去拿的，就是这个？”

抬手，按在一扇布满锈迹的把手上。

阿成应了声，正要往前走，膝盖突然打了个趔趄。

先是有几点冰凉的雨珠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