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一直盯着, 总算看见悦儿手起刀落——

浅灰色的云层之下，悦儿的目光看起来很清澈。

几乎没有犹豫，宋隐翻身而起，一头扎入了海里。

于是那刀刃离宋隐的颈部大动脉更近了一分。

“可你也不能松开我。否则我还能想办法杀了你。这么看来，我虽然败了，但其实和你算平手。等等，不对……”

宋隐眼睛进了血, 视野里一片猩红。

“但是你不敢杀我！你是警察！

那里已经没了悦儿的半点踪影。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说不出话。

不过那把刀切开的，是他眼前朱晨的喉咙。

宋隐额头的汗珠一点点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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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体, 抬起那把藏了许久的刀，将它抵在了宋隐前方脖颈的大动脉处。

朱晨极为沙哑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更胜一筹，因为我有帮手！悦儿，你在干什么？”

宋隐立刻抹了一把眼睛, 转过头望了过去。

朱晨喉间挤出得意的低吼：“快！砍他脖子！这狗日的多管闲事的警察！”

他也能感觉到双臂压着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不过很快就丧失力量，彻底瘫软了下来。

似是察觉到什么，她回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遥遥对上。

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朝悦儿奔去。

他看不见朱晨的表情，只听见了他喉咙被割开后漏气的、嗬嗬作响的声响。

“是她杀了李强、王海，又杀了两名警察, 最后还畏罪自尽……完美、简直太完美了！！！”

她正在朝远离自己的地方走去。

她步履沉稳, 在甲板上敲出冷硬的节奏，每一下都像踩在宋隐的神经上。

哒哒哒。

青色的血管几乎挺立了起来, 看起来竟像是在期待被割裂。

宋隐的心口剧烈起伏了数下。

宋隐察觉到什么，目光一凛，五官骤然紧绷。

就在这个时候，他再次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刀刃的锋利衬托出了脖颈肌肤的白皙与脆弱。

哒。

那是悦儿的脚步声。

不过在瞥见宋隐的样子后，他还是发出了一声狞笑, 用气声道：“悦儿, 动作快点，杀了他！

了，马上就要被你杀了。呵呵……

海水冰冷刺骨，寒意瞬间将他包裹。

遥远的警笛

宋隐额头滴下一滴汗，正落在朱晨的脸上。

然而只听“噗通”一声——

可这里的能见度不足两米，铅色的浪头不断翻滚，根本看不到悦儿的影子。

短暂地屏住呼吸、适应温度后，他快速上游至海面。

她动作利落地翻身越过船舷, 掉进了海中！

他听见清脆沉稳而又轻柔的、属于女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抹一把脸上的水，他开始睁大眼睛在浑浊的海面上搜寻。

血水洒了宋隐满脸。

悦儿已走到了船舷边缘。

那似乎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悦儿朝宋隐一步步靠近。

然而头部刚浮出水面，他就被一个浪头拍得呛了口水，咸涩的味道刺得他喉咙发疼。

宋隐双手趴上船舷再探头望向海面。

哒哒。

“悦儿，还等什么？

“杀了他, 我们就可以把这一切全都推给孟红娟！

紧绷的神经暂时松懈些许, 手臂的剧痛顿时让他痛得脸色更白。

银色刀刃被铅灰色的天光照出凛冽的寒光。

“拿出我给你的刀，杀了他！”

朱晨话音落下的那刻, 悦儿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整张脸有着如水洗过般的苍白。

落水声沉闷而短暂。

此刻朱晨肺部因为缺氧而变得剧痛。

朱晨面上的狞笑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