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冬也是后悔，看着屋里，泪汪汪道：“奴婢现在没事儿了，可您的旧字画又该怎么办？”

然后，她强迫自己静下心，重新回到桌案前，一张一张仔细翻看完名簿，最后抬眼问：

“侯爷今日可回府？”

“不都说了是旧的，废稿罢了，不用放在心上。”殷婉安慰道。

“……此人胆大妄为，太夫人方才已撤了她的一干差事，又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所幸栖冬人没什么大碍，等清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小丫头立刻就泪如雨下。

“奴婢还不是看她背地里对您出言不逊，这次一下没有忍住。”

殷婉自然推拒不要，萍姑便道：“夫人您的那箱字画不知被钱嬷嬷拿到哪儿了，太夫人说了，这东西权当作长辈给您的一点点补偿，您若是不收，那奴婢可就不好交差了。”

冬夜阗静无声，树梢上的积雪忽然滚下，书房外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响动。

“婆母的东西找到了就好。”旁的话一字未多说。

等回来了，栖夏在屋里跑前跑后，一边欢快地规整新衣裳，一边道：“恶人自有天收，有太夫人做主，量这钱嬷嬷以后也不敢再对夫人不敬了。您说是不是？”

萍姑不由多看了她两眼，莞尔道：“太夫人知道您今日受了委屈，老夫人那边庶务多，免不了让一些下人钻空子。就比如那钱嬷嬷……”

“主子，都怪我。让您在一帮下人面前丢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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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然这么说，那些废稿里却有盖了小印的那幅字，殷婉心里还是有些膈应。没成想到了傍晚，太夫人身边的萍姑却来了。

殷婉没作声，她没有栖夏想象中的喜悦，反倒有点心神不宁。

萍姑话说的客客气气，殷婉便道：

闻言，他不着痕迹地抬起眼皮轻扫了一眼，略皱了下眉，对她则视而不见。

“今日的事儿太夫人都知道了，老夫人的那幅头面是小丫鬟糊涂记错了位置，现下已安放妥帖了，没想到区区小事倒搅扰得您这儿不得安生。”

萍姑进了门，紧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捧了几身材制精细做工上好的冬衣。

她说到这儿，声音忽得发冷。

栖冬这才止了哭声。

殷婉只得收下，又让栖夏送萍姑出去。

又不是没有出过不规矩的事儿，就前些日子打发回去的那个顾婆子，往日还偷拿过我的耳坠，被我痛打了一顿才承认了。我看啊，如今这小妮子也是有样学样，今天她这屋，我还非搜不可了。”

殷婉吩咐丫鬟仆役，这些日子行事都谨慎些。

钱嬷嬷那般乖戾，如今这事儿又怎会轻易揭过去。

院里顿时乱作一团，殷婉立刻召了医工来看诊，旁的暂且理会不得。钱嬷嬷便趁乱跑到栖冬房里，搜刮了半天，最后指着那箱字画说是值钱东西，招呼家丁搬走了。

名簿放到桌案上，殷婉后退一步，站在了霍钊的对面。

“你这老虔婆，怎么跟我们主子说话的。”

栖冬扑上去就要踢钱嬷嬷，却反被推搡了一把。她一下摔倒在地呼痛不止，不消片刻竟是晕了过去。

说罢，她示意丫鬟把托盘递上，道是太夫人给她的压惊礼。

“还是我没有护好你。”殷婉坐在旁边，伸手给她掖了被褥，“不过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了，那钱嬷嬷行事泼悍，又自视甚高，你在她那儿讨不到好处。”

“这是祖母寿宴的宾客单子，还请侯爷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