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代表二人无辜。

可惜，不是。他现在弱得跟泡沫似的，风一吹就碎。

这府里便再无第二个人敢闯阎王的院子。

要是换做现代，他早就奔赴雪地，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雪仗了。

他终于找回了他的那抹光，也得到了他的光。

谢昭的宝贝疙瘩，若不是愿意给人看，谢家还真没人见得着。

事无对错，但伤害却是货真价实。

谢景行懒得与他废话，将刀抛给属下，冷冷道，“请顾小姐回吧。”

顾情处在劣势，知道若他敢妄动，脖子上的刀不会留情。

说来也怪，谢老太君这宝贝疙瘩丢了半日，也不见有人来寻。

龙凤烛印着红绮罗，云霞散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仿佛一夜海棠盛放，明艳欲滴。

婚礼上那只乱入的貂，懒洋洋团在他棉衣衣襟里，只搭出一小节爪子，彰显存在感。

他不得不退让，“他是我家人，不让我们见他，总要给我们一个理由。”

这次风雪大，老太君腿脚不便。

他到底还是留了些仁慈，没有将顾悄中毒的真相告知。

互换之后，遗祸无穷。

谢昭冒雪回来，一眼就看到小窗后头的爱人。

他这处小院，看着虽小，却无处不精细。

不然他怎么藏个活人藏了几年，愣是谁也说不清到底有没有这么号人？

他的心不可遏止地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顾悄有点想捏，但又怕惊扰这家伙，届时窜出去丢了，他可没处再找一只赔去。

“既然顾家一心忧君王、死社稷，那他便由我来庇护。”

这一刀，斩断的便是他与顾家的前缘。

小轩窗，正梳妆。

也踩在顾悄的心上。

黄昏时分，又纷纷扬扬下起暴雪。

北方的雪，真是不分时代得多啊。

顾悄自然也看到了谢景行。

虽然除去那年走投无路，顾家不得不将二人互换，此后不论是顾准还是苏青青，都在无声赎罪，从未刻意将顾悄至于死地。

他嗫喏着想反驳，可互换身份这一茬，始终是揭不过去的罪证。

梦里依稀，好似现代的顾悄回来了。

谢景行漫不经心收了刀。

那爪子圆滚滚，小小的肉垫粉扑扑，爪尖随着呼吸翕张，十分可爱。

“这就是理由。”

咳咳咳。

顾悄忖着下巴，垂眸盯着怀里的萌爪，心道这是几个意思？

老太太哪是不想寻？她是寻不到。

他在雪中停驻几息，才不疾不徐抬脚走来。

瀚沙很有眼色地替二人整好床褥、拉上帘子。

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保准进来在里头迷糊三天都转悠不出去。

又剪了过长的烛芯，替二人温好交杯酒，这才掩门离去。

从那枚被哄骗戴上的保命玉佩，到休宁多次的暗杀针对，直至这次中毒……

他正低头小心翼翼逗弄怀里小宠，眉目间尽是平和的欢喜。

这会他已换下红妆，裹着一件羊羔毛斗篷。

就他这院子，里头门道多着。

顾悄扒着水晶窗户，盯着外间雪景，默默感慨。

透过水晶窗，一袭红衣的学长，即清晰又模糊。

对上情敌满是怒意的眼，谢景行毫不留情。

顾情瞬间白了脸，“不是这样的……”

“顾情，他不欠你，也不欠顾家。你们夺位也好，洗冤也罢，不该将他视作棋子，一再利用。”

这一刻，谢景行松了口气。

仕宦之家，既要从龙，必定会有所牺牲。

知道顾悄新的身体畏寒，他不惜重金，用大块的稀世水晶打磨这一扇扇透光的窗户，就为了过冬时既能保暖，又不至于因空间密闭而憋闷。

谢景行费劲周折才找到他的小学弟，可不是眼睁睁看他受苦来的。

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含情双目，顾悄不自觉口干舌燥。

水晶的玻璃有些朦胧，烛火在顾悄身后镀上一层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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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踩在庭中薄雪上，发出细微的吱嘎声响。

要不是上回谢老太君亲自寻貂，无意摸进他书房，这事至今还得是个未解之谜。

人亦如海棠，等着护花人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