钤了印，就算大功告成。

弘彻当然不打算送她。

东家是爽快人，看了画，五千两，并善来带过来的其他东西的当款，一齐结清。

毕竟喊了那么多年的师父，他对她也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尽管他对旁人也是如此，从不说什么拒绝的话，但他的确是帮助了她，她不能不心怀感恩。

善来一刻也不想等，第二天就抱过去了。

明海，二十七岁，管善来叫师叔，曾经也说过几句话，算旧识。

自后山走，绕过西山，再一路向南去。

还是有那么几分意思的，算她这么多年的佛经没有白听。

那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当逃奴这种事，当然是对谁也不能说。

她是真的过了几年好日子的。

难免叫人心生感慨。

弘彻除外。

当年善来求着拜师，他听了，也是这样笑。

连同银票一起交到善来手上的，还有一张路引。

已然超脱到无情的地步。

八十二岁啊……

她只见过辜静斋的山水，所以只能作山水，可能是因为难过，所以动笔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当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作完时，真吓了一跳。

她并不知道楚青黛去了何处，但是她要去找她，不论天南海北。

很妥当。

找到她，同她道歉。

善来心里是有些埋怨的，因为她还不够修为，依旧为俗世的情感所扰。

，果儿脸上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惊讶，甚至还朝她笑了笑。

先回萍城祭扫，然后就去找人。

护国寺僧众逾千，找这样一个人当然是不难的。

善来也不跟他客气，直截了当地管他借人。

然而弘彻只是微笑。

一个就够，功夫要好，最好还能通一点俗务。

也不是没有好处，一幅图，笔意连绵，浑然一体。

这个人的脾性，善来自诩是很明了了，一个真正超脱的人。

将来的生活，善来早有决断。

是的，善来连刻印也会，文雅人怎么能没有印？所以她就学了，弘彻教了她两回，她就大成了。

善来端正地行礼，讲明来意，并作简短的告别。

“五年内，我一定回来一趟，一定再见你一面。”

善来才不管她怎样，回到自己屋子就开始铺纸。

第89章

光阴如流水，弹指而过。

也算转祸为福。

五年。

她还欠着她的情。

但是不要紧，她还很年轻，余生长得足够支持她去做各种事。

所以实在不必在他面前抒发悲意。

西山是个夏天赏景的好地方，重嶂叠翠，深沉幽丽，凉爽宜人，只一点不好，蝉声太盛，不住地乱鸣，此起彼伏，扰人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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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恩爱会，皆由因缘合。合会有别离，无常难得久……”

刻印的时候，不敢再走神，毕竟是刻刀，要是伤到了，不但疼，还要误事。

她也许不会原谅她。

弘彻今年是八十二岁，依旧精神矍铄，但是……

本来是不打算再多说什么的，但还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