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如远山，眸如秋水，一颦一笑，顾盼生辉。

正担心时，战况焦灼的两人骤然分开。

柳松清发出一声叹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十五年过去了，有的事自然会变。”

那人缓步走近，露出一张如月清风的脸。

沈遇朝擦拭着从房内取出的剑。

她一身火红衫裙，仿佛一朵盛开在火光中的芍药，一举一动，呈现出动人心魄的美丽。

他收回剑，猩红的血顺着微微颤抖的手流向剑身，一滴接着一滴地汇聚在甲板上。

相对而立，双方身上都挂了彩。

兵刃相接的声音在夜色中被无限放大。

“王爷！”

沈遇朝微微摇头，冷鸷的眸光落在立在木板上的一道身影上，唇角上扬，语气轻柔，含着丝物是人非的感慨。

二人目光相对，默契地齐齐露出笑颜，却又在下一瞬不约而同亮出武器。

“沈遇朝！”柳松清面露怒色，“你简直大逆不道！”

余光中，剑光冷冽，如终年萦绕在寒潭上空的森冷雾气。

女人身姿窈窕，五官仿佛用画笔描绘过，无一处不美。

沈遇朝的剑快如残影。

女人红唇张阖，嗓音如珠落玉盘，尾音上扬，又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引诱。

船上灯火通明，侍卫们坚毅染血的脸如同一簇簇火花。

她轻轻张口，“朝儿。”

甲板上搭着木板，不断有水匪从那头奔来。

尤其是沈遇朝还受了伤。

柳松清将剑插/入甲板中，重重抚掌。

三个水匪举着刀，骂骂咧咧地向沈遇朝攻来，他身形不动，举剑格挡。

有道身影从夜色中走来。

“当年教导我谨记君子之风的柳叔，竟然也学会偷袭了。”

“呲——”

“王爷，东面失守。”

“不过阿朝。”柳松清笑声暂缓，“柳叔今夜前来，还为你备了份礼。”

”沈遇朝揉着秋水漪额角碎发，云淡风轻道：“不管是谁，本王总能护你周全。”

铿锵声接连不断，秋水漪看不清两人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担忧之色不言而喻。

沈遇朝认同颔首。

麻木地想，三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人在她面前死去。

那道身影在柳松清身旁停下，取下头上兜帽，脱下斗篷，露出一张明艳至极的脸。

秋水漪站在他的保护圈内，面无表情地抹去飞溅在脸上的血珠。

秋水漪微怔。

沈遇朝守在另一头，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这怎么能算勾结？”柳松清讶异扬眉，“不过各取所需罢了。这四个字，阿朝你应当最清楚才是。”

沈遇朝脸色骤变，几乎在瞬间红了眼，眸光冷锐得仿佛见到恶鬼。

柳松清握着剑的手轻轻颤抖，胸前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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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的女人。

短短一刻钟，血便染红了半身青衣。

“果真是老了，不如人了。”

“娘？”沈遇朝闷笑出声，笑声中具是嘲讽，“本王母妃早逝，哪儿来的娘？”

“贱/人。”

秋水漪来不及说话，便被他拽着向前走。

沈遇朝喘着粗气笑问：“什么礼这般贵重，有劳柳叔亲自来送。”

“确实，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擦完，他扔掉剑鞘，一手握住秋水漪的腕子，“跟紧本王。”

柳松清喉间发出一声呵斥，目光冷厉，“在那狗皇帝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你莫不是连礼义廉耻都忘了？她是你娘！”

……

“阿朝！”

他望着沈遇朝，缓缓笑开。

厮杀声里忽然响起一阵悦耳铃声。

恰在此时，那名水匪的刀已至。

秋水漪焦声道：“你受伤了。”

杀机四起。

一名水匪从他侧面偷袭，沈遇朝反身一剑抹了两个水匪的脖子，正欲解决剩下那名水匪，忽听秋水漪焦急的呼唤声，“王爷当心！”

“哦？”

笑声清朗，如深夜里回荡在林间的箫声。

沈遇朝轻笑一声，“是吗？包括当初极为厌恶官场的你，现在却主动与之勾结吗？”

“二姑娘，他们人太多，我们快顶不住了！”

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几乎与浓稠黑夜融为一体。

秋水漪一时看愣了。

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