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瓷一愣，许是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和神色震撼到了。

吸进去的空气比呼出来的空气要少得多，肺部一挤压，就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顾瓷瞳孔微微一缩，出声唤住他，指着另一边桌上那个粉白色印着兔子和她名字的瓷杯。

顾瓷轻轻笑着道了声谢，想伸手去接，但手上没多少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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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瓷从水杯中缓缓抬起头，恰好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孟笙。

“阿绥，你走之前，能帮我倒杯温水吗？我喉咙有些干，不太舒服，等会总想咳嗽。

做了两个深呼吸后，仪器上的心率确实正在慢慢往下降。

当即就面露惊喜，“孟馆长？你……咳咳……来了，快进来。

顾瓷又缓了缓，努力扯出一抹笑，“不好意思。”

所以，我不止一次想和你说明实情，可我又害怕你会因为那件事情恨我，厌恶我，总是犹豫和挣扎。

还是关系较为生疏的朋友。

半晌才响起他低沉清冷的声音，“你现在和我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说着，她忽然荒凉一笑，“其实，不瞒你说，也不怕你笑话，在国外治疗的那段时间里，

两人中间隔着一些距离，这情这景，说不上暧昧，还是能让人看出几分亲切的。

连带着裴绥语气里的变化她都没太仔细去辨别。

“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了，你休息吧。”

病房里的这片寂静似乎延续了很久。

裴绥淡淡开口，语罢，便转身准备走。

你别嫌我唠叨，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咳咳咳……”

一种，专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那种亲切感。

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因为血液流通的缘故，此刻出现了一些异样的红。

裴绥的视线落在那个粉白色的瓷杯上，眸光顿时凝住一瞬，随后慢慢收敛。

或许是狭隘了，明明我病了那么多年，你一直都待我很好，也从未嫌弃过我。

她的杯子是粉白色的，画的是一只兔子，他的那个是蓝白色的，画的是一只懒散的猫。

裴绥皱起眉头，收回手。

是他们举行订婚宴的前几天，一块做的陶泥。

“手都勒红了，疼不疼？”

连续说了那么多话，她的呼吸和心跳频率都紊乱了。

这个瓷杯，是情侣款。

裴绥见状，伸手去按铃叫医生。

就像是莫名有一种顾瓷正在和她宣示主权的感觉。

又或是他这副不似在乎的态度扎痛了她的追忆。

清洌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心疼。

他迈步走过去，神色无异地端起杯子，在饮水机下给她接了一杯温水，重新走到床沿边，将杯子递给她。

她一边轻轻拍着胸膛，给自己顺气，一边道，“没事，我只是说话说得有些急了，缓缓就好了……”

怎么买那么多东西，提着重不重？快……咳……阿绥，你快去帮帮孟馆长。”

顾瓷轻轻汲口气，缓了缓有些紊乱的呼吸才开口，“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当初有些不明不白，总要把话说清楚才好。”

不知是不是被刚刚那个温馨的画面个冲击到了，还是听到顾瓷那熟稔吩咐裴绥的语气，孟笙心底莫名卷起一丝不适。

顾瓷忙出声阻止，摇摇头。

已经很多年了。

我一直都在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也不知道那个选择到底是否正确。

第220章 机锋

决定回来时，我是确定自己身体情况已经稳定得差不多了，没想到才维持了两个月而已，就忽然病发了，也让我始料不及。

今天来看她，只是顾及这层关系，以及看在顾父和他大哥的面子上。

“别……别……”

所以，她这声“对不起”，说薄情冷血一点，那就是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我妈和我姐都走了，保姆也回去准备晚饭去了……咳咳咳……”

说着话，她又用力咳嗽了两声，清零漂亮的眼尾都泛起了红。

他心口一动，便看到她手里提着的果篮，蹙了下眉，忙放下水杯，走过去接了过来，握住她的手看。

裴绥闻言，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下，回头不期然和孟笙的视线撞个正着。

孟笙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裴绥端着水杯喂顾瓷喝水的这一幕。

便只好将头慢慢倾过去，慢慢启唇，“有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