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肺破了，连呼吸都越来越艰难。

他走去拉开门，走上露台。

他看着那只颤动的手，微微蹙眉，

转眼三月盛暑将尽。

自打四月底新换了掌柜，楼内便不再做旧时那等赔笑玩乐的生意。改而挂上了“杏香楼”的匾额, 改做香囊与调香买卖，兼与皇都“溪渠茶商”搭上了伙计。说是选料新奇, 熏香中掺着少见的上等茶材，香意别致, 愈发引人。

那把刀，也已经碎了。

纤长睫毛轻轻一眨，便将新凝的雾气眨散了。

雪，仍在下。

“为什么……我的灵力根本跟不上……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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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够……”他趴在地上，牙咬破了唇，血顺着嘴角流。

“凌北风，你想活下去吗？”

今日，本是他十一岁生辰。

男子知趣地闭了嘴，靠在门栏上默默听着。

火炉就在旁边，手却冰着，甚至微微发颤，热气拂来，指背上结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点了点头。

有只怪物靠近，凑到他跟前闻了闻。

因而开市以来，门前每日都排着长队。

到了这会儿, 岳阳城里人影稀少，家家户户都窝着歇凉。只有偶尔几声吆喝，从卖冰粉、甜枣的小摊那头传来, 为这灼灼日光添几分人气。

话刚出口，他便蓦地一顿。

许久许久，他终于站起身来。

他被掀翻，重重摔进雪里，血飞了出去，溅在雪上，一点点红。

少女背对着他，口中呼出的白气，一缕缕化在雪里，

歪了歪头，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肋骨穿透了胸口，手掌被灼得拿不起刀。

喉咙里都是血。

“他……没有问我什么吗？”

那个姿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今这岳阳城中最引入注目的，当属那银杏楼——不，如今改名了。

割破了少年的肌肤。

可今儿这排队的, 全被门前伙计拦住了：“今日还没开张。”

他伸出手，指节分明，修长干净。

他想喊，可根本喊不出声。

双髻少女手在耳边又一点。

他闭上眼，眼角缓缓有泪滴落。

可他已经看不到了，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

男子却摇了摇头。

他坐在炉火旁，周围暖意充盈，却也潮湿得厉害。

“缘何不开？今儿是祭神节啊！不应该最热闹吗？”

然后，是一阵利器割破血肉的声音……却不是他的血肉。

双髻少女也默默地，来到男子身旁，

男子生得容貌清秀，肤白似玉，几与女子无别。

他诞于风中最冷之时，自认是最骄傲的一把刀。

双髻少女抿了抿唇，稍显迟疑，

“这个冬天，不太安宁……许是有什么事要来了。”

刀，怎能碎掉？

他知道，左腿断了。

双髻少女像只猫儿般蹲在栏杆上，一手拿着馍馍咬着，另一手贴着耳朵。

祭神节（1）

“秋叶，我需要你帮我寻一个人，我——”

她也抬起头，一起看那落下的雪。

“咦，风鹰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随之而来的，是这样冷峻又威严的声音。

她一口吃完了馍馍，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失去意识前，少年只是轻轻地、轻轻地，

那年，焚冲六八一年冬，雪下了整整一个月。

“嗯。希望，明年能是一个好的开端吧。”

清澈的瞳孔一怔。

他抬头，望着天空。

“你知道的，君上一直筹备着破天劫的事，他可能忘了吧。……对了，风鹰哥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围，传来一具具怪物倒下的声音，像山在塌。

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整个大地都冰封住。

可岳山依旧热得厉害, 这片山地的气候素来极端，冬寒刺骨，夏暑蒸人。

──

男子却苦笑了一下，

“嗯。”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露台上，正飘着雪。

这才回身，却一怔，

“嗯，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天劫还没有动静，还需要一个契机……这个我们来想办法吧，您那边一定要保重啊，君上。”

另一只手轻轻覆了上去。

“君上，又让你传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