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憋气，深呼吸。”

她这般呐喊。

冰冷的触感覆上少女的胸口。

灵盾破碎声几乎与她动作同时响起，下一刻，第二波沙浪便轰然扑来。

姜小满咬牙，小小试了一下。

“你是灵气塑出的血肉之身，但这里，是本尊的心魄。”

黑暗中，一切仿佛静止。

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从他下手。

那时，她看见一双银靴踏入尘浪。

这次，她被正面击中。

顷刻间，漆黑的坑口喷涌出粗如巨柱的噬魂沙，如山崩海啸般冲天而起，直朝三人漫天席卷而来。

她咳嗽几声，便仰倒过来，开始大口呼吸。

【不行……这不可能成的！】

然视线一转，便瞧见颜浚倒在边上。

这里的噬魂沙，比休屠城里的猛烈太多了。

图娜说的没错——

姜小满怔住了。

姜小满喘着气，试图屏住呼吸，可胸口像压着巨石，一点点沉下去。

然而下一瞬，

图娜则被甩到另一边。

姜小满苦笑一声，

“这这这，不会吧……难道是——”

“你口口声声说要让云雾散去，让不愿发光的星星发光……哼。到头来，不仅没能做到，还要你让跟着你来的小子，死在这里？”

颜浚撞到一旁的土墩上，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姜小满翻倒在地，几乎是本能地结出灵盾抵抗。

她望着姜小满，语气平静，却像寒锋入骨：

东渊君的手是漆黑的长爪，指尖覆冰，指节如铠，

她被困在一个无声的囚笼里，一身血肉被灼烂，连生的执念也开始熄灭。

想多了，区区血肉哪里承受得住烈气的撕咬！

那一刻，她就像被活活扔进滚沸的油锅。

【我知道啊……但我又能怎么办呢？我没你那么强啊，东渊君。我只是个凡人。】

浚警觉地四处张望，又看着地面，抬脚一顿：

她却没有挣扎，只闭上眼，仰面迎着沙流，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皮肤当场冒烟，背脊如被千刀刮过，喉咙被灼得苦涩滚烫。

更多沙子随之钻入身体。

女人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寒冰雕纹，熟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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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要死了。

可能吗？

她立时咬紧牙关扑了过去，三两下便将泡沫斗篷盖在他身上。

靴跟落地，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烈气，是逆转的灵气；灵气，也可以成为烈气。你有烈气的记忆，也有灵气的身躯，为何，你不能将灵气转为烈气呢？”

姜小满喘息着，

银靴停止了走动。

是个女人的声音。

带着清冽的音色，透过那一片滋滋作响的尘浪：

吸进去的沙粒，让我肺都在灼烧。】

然而此时，忽有一道声音从轰鸣的沙暴中传来。

连眼前都渐渐模糊，沙粒仿佛在她眼珠上生啃撕刮。

再无力反抗。

她不确定自己能扛住，但她知道，颜浚一定扛不住。

我体内没有烈气，我挡不住噬魂沙……

“姜小满，你知不知道，你为何与众不同？”

没有了凌司辰的烈气护盾，他们都会死。

她不是也能控水吗？

“因为你本身，就是‘不可能’。”

轰——！

看来不仅仅在梦中，原来濒死的时候，霖光的幻觉也会出现啊……

一阵剧痛骤然炸开！

既能逆流血水，那是否……也能引灵气逆流？

如果真是逆转，那就像让血倒流一样。

霖光缓缓蹲下，银发拂地，双目一如既往的冷肃。

虽然这么说，可憋气也到了极限。

【我……我不能。

图娜扬起下巴，睥睨地吐出一句：

——将灵气，转为烈气？

姜小满结出冰盾抵御，拼尽灵气，连水兰珠里的都一并调动。

她在地上猛地蜷缩，疼得滚来滚去，五脏六腑发出滋滋的灼响。

可太熟悉了。

“到时间了。”

灵气一点点干涸，待得最后一道灵盾破碎，她亦气力竭尽，猝然倒下。

来不及反应，三人瞬间被掀飞。

霖光却轻轻地笑了，声音似一滴回音落在水面：

可每结一道，便立刻被沙浪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