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开始没打算送果篮，他开车碰巧路过一家水果店，延伸出店外的摊架上有一堆黄灿灿的油桃在晨起太阳下泛着浅浅金光，叶徐行忽然就想买一些。

“不会。”叶徐行说。

这居然是个新产生的感觉，明明在收获红色感叹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莫何生气，但没有根据的，叶徐行觉得两者有哪里不同。

莫何应了声，转身去拿白大褂，他本身就没早到几分钟，马上要交班查房。

叶徐行带了个果篮，莫何刚才只顾看人，等果篮被放到办公桌上才注意。

“莫医生，”有个护士推门进来，“我来帮韩医生取个文件。”

昨天叶徐行发的大段短信他一个字都不愿意回，现在叶徐行站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莫何先软了语气：“等多久了？”

门再次被关上，看出莫何要忙，叶徐行还是问了句：“新实习生？”

果篮挺漂亮。够大，够新鲜，够场面。

但收款码已经点出来，总不能再退出去，莫何维持平手抬着，等叶徐行动作。

即便叶徐行此前的确打算把陪诊费转给莫何——无论金额大小，这不是该由莫何来出的费用，即便莫何已经把金额和途径给了他，现在他也不可能真的顺势把钱转过去。

第二天一早就在走廊看见了叶徐行，很熟悉的场景，他从医护电梯这边的通道进来，叶徐行在走廊转弯处站着，面朝他来的方向。

“陪诊费，”莫何两腿交叠，抱臂仰在椅子里看着他，“微信还是支付宝。”

另一个念头，他觉得自己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叶徐行说：“刚到。”

也够客气。

一个念头是叶徐行昨晚没睡好。

“进来吧。”

听到“黑名单”三个字莫何才后知后觉，他仿佛好像似乎的确是在删除前顺手点了【拉入黑名单】。

“嗯，刚轮转过来，”莫何扣好最下方一粒扣子，“你把果篮拿回去吧，不能收。”

“好。“

莫何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回复。

尽管他语气没有起伏，神情没有波动，连给出二维码的动作都不急不躁没有情绪，但叶徐行可以肯定，他生气了。

莫何指尖下意识蜷了蜷，顺势收回手机：“那你可赔了。”

果篮居然很精致。

莫何第一次这样切切实实地亲身体会到，为什么有句俗语叫“见面三分情”。

办公室门被轻敲几声，莫何抬眼时视线掠过旁边站着的叶徐行，起身说“进”。

他没招呼叶徐行坐，叶徐行也没有坐的意思，在旁边继续说：“给你添麻烦了。”

“微信。”

这会儿办公室没有别人，叶徐行应了声跟着走进来，莫何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青，忽地生出两个念头。

叶徐行一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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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徐行还在，莫何把“不用叫老师”和“大大方方开门”之类的话暂时搁置，让男生先去。

适合送莫何。

但现在莫何说不能收，叶徐行便没多说，在跟着转身出门时看了一眼旁边的办公桌。

“三百五。”

零零散散拣着品相好的挑了些，老板提出如果送礼，店里有自家手编的果篮。

第20章 变化

莫何生气了。

又看见荔枝，老板说这已经是晚熟品种，马上要下市了。

“今天下午下班后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真够客气。

吃饭远比陪诊费贵得多。

“马上。”

“昨天的事谢谢你帮忙。”

莫何险些气笑，操作手机的动作一气呵成。在叶徐行顿了下说出“你先把我解除黑名单”的末尾三个字时，收款二维码已经亮出来了。

屏幕里，莫何几乎能想象出叶徐行说话的语气。

叶徐行抬手捏住手机两侧，拇指在锁屏键上按了下，收回时食指指侧不经意在莫何中指指侧划过。

穿白大褂的工夫，门又被敲响，有个年轻男生探头叫了声：“莫老师。”

他不傻。

莫何舌尖在牙齿内侧顶了顶，到办公桌后坐下。

几天时间，好像什么都变了。

有上次送蛋糕的事在前，叶徐行不会贸然送拿不准的东西。在他爸住院期间他遇见过科里医生收感谢果篮和鲜花，收的时候没避人，他知道至少在神外科，水果不是不能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