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喀迈拉的狼耳朵还是贴着头皮，浑身皮毛炸炸的。

甚至无法再坦然跟随人类的身边。

浑身的毛发更是有点炸起，看得汲光满脸迷茫。

喀迈拉的一切都被接纳。

可就算如此，也不愿意回到曾经一无所有的日子。

爱就是如此可怕的东西。

“当然不是！”

“我的确讨厌我那半污秽的血，但是，只要你不会厌恶我就无所谓。”

——像一切的光。

于是，混血的怪物也好，荒蛮的野兽也罢。

“但比起这些，我还是想要一直守护你。”

“至于同胞……我不讨厌兽人族，他们愿意认可我了，我也挺高兴。”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不安。

因为一无所有，突然闯入自己世界的异域旅人，就这样成为了野兽世界的一切。

突然间，一切从容与自卫的围墙，都坍塌了。

喀迈拉目光所向的人类，是活着的奇迹。

可生命真是顽强啊。

喀迈拉生硬地说着，语气中的浓郁忐忑也随之冒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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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我的世界会不会太小，实际上，我觉得刚刚好。”

就算如此，混血的怪物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孤狼就此蜕变为人。

毫无疑问是喜悦居多。

像是太阳，像是月亮，像是星辰，像是烈焰。

……喜爱这种感情，真是毫不讲理。

喀迈拉望着汲光手里晃悠的书，无声抿了抿嘴，托着黑发神祇的单臂也无声收紧。

小心翼翼的呵护。

于是，就变得患得患失。

喀迈拉耳朵稍稍竖起来一点，他小声问：“那我可以继续跟着你吗？”

强烈的自我厌恶，让挫败与颓丧压垮了脊背。

一丝……自己的爱能被回应的希望。

在满月的笼罩下重新便会狼的喀迈拉，那对柔软的狼耳朵不知何时塌下，紧紧贴着头皮往后压。

一眼望去的心动。

可当年幼的猫人用闪亮的眼神注视自己，当星月大殿的兽人对着他的石像祈祷，当汲光低声读出书籍上的文字，强调自己是混血兽人而不是混血恶魔后，喀迈拉还是多少在心底产生了波动。

喀迈拉抬起那双银中带着金红星云的山羊眸。

他的内心乱成一片。

只要看见对方的笑容，就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汲光愣住了，他眨眨眼，“啊？我没赶你走啊！”

不提这是汲光的好意，就光谈同胞……虽然已经很久远了，但喀迈拉的确一度期盼过兽人同胞的存在。否则，当年他也不会自己偷摸溜到兽人族的小镇。

甚至在一切都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就本能用一切讨对方的欢心：收藏的所有草药，每天第一时间捕猎回来的最新鲜的肉，还有脆爽的水果，甚至是自己柔软的皮毛。

一向对汲光有求必应的他，紧紧盯着年轻神祇的脸，并一字一顿地开口：

“所以……请不要让我留在这，也不要赶我走。”

目不转睛的凝视。

哪怕当下已经不再抱有期待，准确来说，已经不在意了。

他低声说：“你不是想要让我接受兽人族，把我留在这里吗？”

当然，能认识朋友就更好了。

汲光如今只瞧见了一位威风凛凛但忐忑不安的狼骑士。

渐渐想明白了，汲光哭笑不得：

光抓住了野兽求救般伸出了利爪。

念之人身旁。

。

——不高兴吗？

自己曾经遭受的排斥，成为了理所当然。

蛇尾焦躁地摇晃，最终，他低声说：

“我只是……想要你多认识一点人，不一定非要交朋友，但至少，能对别的什么产生些兴趣。”

看久之后，这双奇特眼睛带来的诡谲观感，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一只污秽恶魔，要怎么成为神明的信徒，成为人类的伴侣？

在汲光的注视下，喀迈拉沉默了好半晌。

而在得知自己的出身后，喀迈拉的天好像塌了。

“为什么不能？我永远不会赶你走，不如说，要是你突然决定离开，我反而才会不适应。”汲光歪头，与那对特别的山羊瞳对视。

——不，不是的。

对黑夜对月光的信仰产生了退缩，懵懵懂懂的爱意被冷水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