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凉意让他手指蜷缩了下，又很快抓紧，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行，等会整个临芜的狗都追着你跑。”余岁聿耸耸肩，无所谓道。

陈其夏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那狗没有叫，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漂亮，干净。

校门口挤满了接学生的家长。

“走了。”他声音清淡，拉着人转身时往内侧带了带，用身体挡着她。

女生失望地离开。

余岁聿跟在陈其夏的身后出了校门，刚迈出的腿就被身后的女生拦了下来。

“走吧。”

陈其夏跟在人群的后面，步子有些快。

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涂抹，眼看距离下晚自习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的作业还卡在物理，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此刻，两人心跳共振。

晚自习的白炽灯投下光晕，陈其夏对着电磁感应的计算题蹙眉。

直到彻底看不见狗的踪影，余岁聿的手才收回，若无其事地插进裤兜。

他的字舒展大气，笔锋锐利，潦草中带着精致。陈其夏莫名觉得，这字倒和他的气质很符合。

紧攥着好友的手紧张的出了薄汗。

在来到临芜之前，他根本想不到，有些地方的化学物理实验，居然是靠看视频得出结论。

转身之际，视线瞥到路口梧桐树下停住脚步的陈其夏。转了方向，朝她走去。

陈其夏的呼吸近乎停滞。

余岁聿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她的瞳色，琥珀色。

余岁聿见她没反应，抽了张草稿纸随手写下她漏掉的步骤，将纸推向她。

她只看了几眼，又尝试着将完整的步骤重新写一遍。

风掠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连带着心跳，在耳边轰鸣。

卡顿的地方再重新理解，如此反复，慢吞却带着条理。

陈其夏心猛地一跳。

少女的目光带着期待，落在他的脸上。

第一天上晚自习，下课铃一响，很多人就冲出了教室。

余岁聿看见一人一狗诡异地对峙，笑出了声。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利落干净，最重要的是，右手中指完全没有常年握笔的薄茧。

中指紧贴着她的脉搏。

一只半大的土狗蹲在距离陈其夏两米开外的地方，眼睛紧盯着她。

他的手掌温热，扣着陈其夏被风吹得冰凉的手腕，大拇指和中指交叠，紧贴着她手腕内侧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路灯下身影被拉的很长。

陈其夏没空在乎他的嘲笑，她连最基本的转头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开口求助。

指尖轻轻点在她的草稿纸上，“这里错了。”

“不用，我……”陈其夏下意识拒绝。

他的语气随意。

对于普通同学难以理解的实验数据，他早就做过类似的实验。

余岁聿攥了攥手，抬脚向前走去，“送你回去。”

余岁聿笔尖拿着语文一轮复习资料里的阅读理解当小说看，目光不自觉地瞥到陈其夏。

陈其夏声音有些颤抖：“它，它一直在，我不敢……”

她怕狗。

余岁聿似乎看出了她的惊恐，挑了挑眉，脚步顿了顿，迈开长腿走过去，自然地站在她的身前。

更大的问题在于，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教育资源的差距。

陈其夏目光停留在推来的那张纸上，轻声道了句“谢谢”。

她的数理化不占优势。每次做题，她都有想冲去年级组换去文科的冲动，但一想到陈文，她就又退缩了。

见她表情不好，又扫了眼她手中的物理题。

陈其夏的手腕还残存着温热，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向他道谢。

余岁聿瞥了眼那只狗，从兜里抽出手扣住她的手腕。

小时候陈文把她扔在村里，无视她被狗追时的求助。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办法靠近狗。哪怕是再温顺的狗，只要靠近，都会让她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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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陈其夏的手心沁出冷汗，指尖攥的发白。想抬脚，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她带着疑惑看向他指的地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果然，她忘记了安倍力的动态影响。

“抱歉。”余岁聿双手插兜，思考了很久，说道：“我没有手机。”

陈文对她放学回家的时间有要求，她不能拖延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