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沉小姐，我需要跟你说一件事。&ot;

她听懂了这句话。刚刚的会议上，导师亲自帮忙运作投稿渠道、写推荐信、跟编辑打招呼——这在学术圈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沉若冰在车里坐了很久。

顾时渊的目光始终落在车窗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车厢安静下来。前排的导航在播报&ot;前方五百米右转&ot;，司机打了转向灯。

探头在某个位置反复扫了两遍。医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多按了几个键，切换了一个角度，又看了很久。

&ot;今天表现很不错。&ot;安静的后排突然响起声音。

&ot;你那篇文章，推荐信和编辑那边都打过招呼了，邮件随时可以发。&ot;

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她放在座椅上的手背上。只是虚虚地盖着，极轻地捏了一下。

&ot;谢谢顾老师。&ot;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ot;胎心很好。&ot;医生盯着屏幕，手指调了一下参数。

沉若冰微微偏头。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似乎没有在看她。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前排的司机开着导航，机械女声报着路线。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接着说了第二句。

&ot;好的，顾老师。&ot;

孕八周，沉若冰去做了第二次产检。

&ot;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ot;她接过他递来的一块饼干，&ot;刚刚谢谢您。&ot;

吗？&ot;

论坛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学术交流中心。门口停着一辆提前叫好的专车。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扫过走廊里叁叁两两聊天的人群，&ot;回去之后把今天的ppt再整理一版存档，趁记忆还新鲜，把台上临时调整过的几页也更新进去。&ot;

沉若冰躺在检查床上。&ot;怎么了？有问题吗？&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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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回去把终稿再校一遍格式。&ot;

&ot;奶奶，我想搬回家住。&ot;

然后她停住了。

&ot;好。&ot;

然后她感觉到了。

医生的探头在她小腹上缓慢移动。屏幕上黑白的影像比叁周前清晰了很多，那个蚕豆大小的光点变大了，隐约能看到一个微微蜷曲的轮廓。

医生转过头看着她，摘下了听诊器。

上车后，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拳的距离。

沉若冰转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条一条从车窗外掠过，在他的轮廓上切出明暗交替的线条。

前排的司机在看路。

他点了一下头，端着茶杯走向另一边的教授群里去应酬了。沉若冰低头咬了一口饼干，没什么味道。

b超报告攥在手里，纸张已经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拨了奶奶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