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昭从未有过的温情模样，她一时愣住。

那么血腥的场面，她一个娇养的侯府嫡女，定然吓坏了，不知道有没有胃口吃东西。

他靠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那件被唐云歌细心叠好的玄色大氅。

你在想什么？

大氅上，除了血腥味，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海棠香气。

她已累极，顾不得去向母亲请安，只吩咐秋月守着门，便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临街的商铺大半还关着，只有几个挑担的货郎缩着脖子，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匆匆而过，偶尔传来几声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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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听月楼的后巷隐入深冬的晨雾中。

她学做生意，学看人心，甚至为了他的复仇大业，甘愿守在这个下三流的听月楼里当一个掌事姑姑。

“别慌……”陆昭靠在软枕上，擦去唇角的血迹，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凌厉。

他是书里的男主，是未来的帝王。

这场冬雨来的很急，打在车篷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在书里，他不仅有救赎他的女主白芷，还有芳如这样暗恋他多年的红颜知己。

他脑海里全是唐云歌在雪地里苍白带泪的脸。

原本挺拔的脊背瞬间颓然躬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后，一口带淤的黑血终是没压住，溅落在素白的床单上。

回到侯府，雨还没停，湿冷的寒气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

从此以后，她便一直跟在他身边。

陆昭没接药，转头吩咐一旁的青松：“去馥香斋，买一盒刚出炉的桂花糕，送到唐姑娘院里去。”

直到唐云歌离开，陆昭才猛地卸下了所有的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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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忘嘱咐：“要趁热送去。”

可她没想到，先生的心，已经长在了别人身上。

即便此刻的他伤口疼得钻心，刚才又吐了血，他的唇角却始终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芳如闻言，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

茹，去寻一套崭新、合身的男装给唐姑娘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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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歌倚在车窗旁，掀开一丝缝隙向外望去。

闭上眼，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昨日的画面。

醒醒！

第19章 看伤

山洞里跳动的火苗、陆昭烧得滚烫的额头，以及在听月楼里，芳如姑姑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

“先生。”芳茹柔声唤道。

“先生，该喝药了。”芳如端着药碗走进来。

只要她等得够久，等他大功告成，他总会回头看到一直守在原地的自己。

陆昭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药碗上。

他转过头，眼神深邃而温柔，凝视着唐云歌：“你这一身衣裙尽是泥雪与血迹，若这般回去，侯爷和夫人定会受惊。换身利落的男装，不惹人眼目。”

那年她八岁，父母在乱民暴动中惨死，是陆昭将她从尸山血海中救出。

她对自己说。

她一直以为，先生心里装着三千将士的英魂和滔天的血海深仇，没有时间考虑儿女之情。

“先生！”芳茹惊叫着上前扶住他。

窗外的雨丝斜斜飘进来，落在脸上，凉得刺骨。

待他复仇登基，名门贵女会如过江之鲫，削尖了脑袋往后宫里钻。

雨越下越绵密，敲着窗棂的声音滴答作响，昨日的种种画面，搅得她心绪难平。

可惜即便身体疲惫到极致，脑子里却依然清醒。

作者有话说：

而此时的听月楼内，陆昭同样心绪难平。

“青松，昨日码头的所有痕迹，全都抹干净，特别是关于唐姑娘的消息，切莫透露分毫。”

“多谢，先生想得周到。”

她穿着陆昭为她寻来的男装，那是极好的料子，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陆昭书房里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