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别这样说。”

“云歌，你当真在这里。”他唤得轻柔，嗓音里还带着几分病后的喑哑。

“把人平放，快！”

随即，铁青的脸色泛起了一丝生气，微弱却清晰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堂内响起。

云歌连忙伸手去扶：“大哥快起来，既然来了济春堂，便是缘分。”

白芷有些羞怯地笑了笑：“云歌，你莫要打趣我了。”

他跨进医馆，看着在药架旁熟练分拣药材的少女，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说罢，白芷探手入针囊，三根银针在指间闪过，准确无误地刺入老妇人的人中、内关与涌泉。

待那汉子离开，云歌转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拜：“白芷，你刚才的样子，真厉害！”

裴怀卿走近几步，目光贪恋地扫过她的面庞：“我没事。只是上次在禁军营时，我终究没能护住你和侯府，这半月来，我每每想起，心中有愧。”

白芷双指稳稳搭在老妇人的脉搏上，面色沉凝：“是气绝之症，痰迷心窍。”

“世子当日挺身而出，这份恩情，云歌和唐家都会一直记在心里。”

你是不是又忘了要对自己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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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收起银针，语气温和：“大娘这病是积劳成疾，往后可不能再让她累着了。”

男子的额头全是汗水，褴褛的衣衫混着泥土，眼底是一片绝望的猩红。

男子愣了愣，下意识地照做。

“其他医馆都嫌我们没钱看病，只有姑娘们不嫌弃我们……”

云歌打断他的话：“好了，快带大娘回去歇息吧，好好照顾她。”

今日身体刚刚好转，他便不顾医嘱，迫不及待地来找唐云歌。

白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没等那汉子把话说完，便已快步上前。

白芷忙得晕头转向，甚至喊来夏云、秋月帮忙都不够用。

男子回去后，逢人就说济春堂有两位女菩萨，不仅医术高超，还宅心仁厚。

“大夫！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娘！”

男子扑通一声跪在青石地上，对着唐云歌和白芷两人不停叩头：“两位姑娘真是菩萨在世，多谢你们！多谢你们救了我娘的命……”

见老妇人喉头咯咯作响却吐不出来，白芷当机断下，捏住老妇人的下颌。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老妇人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张口呕出一块黏稠发黑的浓痰。

男人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药包，再看看两位姑娘清澈如水，没有半点鄙夷的眼睛，一时间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他日思夜想的少女竟在这一方喧闹的医馆里活得如此自如。

云歌摇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笑来。

先生，京城的春意已经浓了，你那里呢？

隆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一日，“济春堂”的名号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娘！”

说着，白芷手脚麻利地从药柜里抓了几副调理草药。

就在两人打趣间，一道惊慌无措的喊醒响起。

午后，一道温润的身影来到了济春堂。

云歌转头，见是他，放下手中的药包，从柜台后走出：“裴世子。”

不过，看着病人们愁容满面地进来，又满怀希望地离开，云歌心里被一点一点填满。

“说的也是。”云歌咬了一口橘子。

她说的坦然自若，一如春日的暖阳。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背着一个面如铁青、呼吸近乎停滞的老妇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济春堂。

医馆很快便忙碌起来。

“两位姑娘的大恩大德，小人终身不忘！”

看清他的脸色，云歌眉头微蹙，下意识地问：“世子脸色苍白，可是身体不舒服？”

自从那日禁军营一别，裴怀卿便因忧思过度加之外感风寒，足足卧床了半个月。

云歌接过草药，将药包塞进汉子怀里：“这些药带回去给大娘仔细煮了，好好养着身体。若是不够，再来济春堂找我们。”

裴怀卿穿着一身寻常的素色锦袍，却掩盖不住骨子里的矜贵。

只是偶尔，当她抬手摸到发间那支海棠木簪，或是闻到药箱里偶尔飘出的松木气息时，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陆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