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翻，在那张绘制得极细致的“折金山”草图旁，他写着：

云歌听着他小心翼翼的道歉，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昨夜两人见面时，她醉醺醺的，似梦非醒。今日在皇宫，又只有匆匆一瞥。自从上元节一别，两个人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在一处了。

云歌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像是被一阵清风托起，两人便稳稳地落在了后院最高的那堵围墙之上。

“告诉你们殿下，东西我留下了。”

“云歌，”宁昭忽然低声唤她，“方才在偏殿，是我失控了。对不起，有没有吓到你？”

“先生，你怎么来了？”云歌又惊又喜，压低声音道。

唐云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歌进了屋，烛火摇曳下，箱子被一一打开。

云歌心头一震，起身推窗看去。

她的心口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

宁昭来到她面前，动作利落地朝她伸出手：“敢不敢跟我去墙头上坐坐？今晚的月色很好。”

她指尖轻颤，又向后翻了几页，视线落在了一处用朱墨重重圈出的记载上：

“路过馥香斋，遇到刚出炉的桂花糕。”

夜风拂过，带起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

她随意翻看着，只见在一处名为“流云瀑”的景点旁，赫然写着：“此处水声如琴，瀑布九曲蜿蜒，云歌见此奇景，想必会展颜。”

她随手拿起一本《南境山水志》，指尖抚过那些泛黄的书页。

宁昭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微哑：“拿到你的药，便什么气都散了。若真的还在气，也只是气自己太无用。”

宁昭缓步走到窗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第三箱则是整整一箱子名贵药材，甚至有一株品相极佳的千年雪莲。

云歌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瓶白芷炼制的“清心丹”给青松：“把这个拿去，让你家殿下败败火。”

“山顶有连绵数里的红枫，深秋时节万山红遍，可带云歌赏游。”

云歌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抿了抿唇。

月光倾泻而下，在他挺拔的鼻梁侧投出一小片阴影，长长的睫毛清晰可见。

她仰起头，轻声问道：“那先生现在……还生气吗？”

“堂堂晋王殿下，什么时候学会了翻墙这种不入流的把戏？”云歌抿嘴轻笑，故意揶揄道。

云歌咬了一口，满口都是桂花那沁人心脾的甜香。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她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宁昭顺手将厚实大氅解下，严严实实地拢在云歌身上。

“青岩镇内有一家小店，所酿的‘琥珀梨花白’入口清冽香甜，云歌或会喜欢。”

他还在气？

片刻后，终于抬手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书页边缘有许多细密的批注，笔迹苍劲有力，那是他的笔迹。

夜深了。

月影之下，一袭黑衣的男子从墙头轻盈跃下。

她咽下甜糕，转头看着他清隽的侧脸。

原来在他步步惊心、为了复仇而孤军奋战的日子里，他一刻未曾忘记她，连那里的景色与佳酿，都想好要如何与她分享。

月影横斜，风里带着寒意。

宁昭拆开油纸包，拈起一块喂到她嘴边：“尝尝，还没凉。”

“收了唐姑娘的药，自然要给姑娘送药钱。”

唐云歌坐在窗边，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那本《南境山水志》。

云歌脸上一热：“先生，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油嘴滑舌的话。”

第一箱是成堆的珍奇异宝，有能自动鸣叫的机械百灵鸟，有流转着七彩光华的异域琉璃……

“笃，笃笃。”

“有佳人在侧，实在忍不住，想要翻墙会佳人。”宁昭满目柔情地看着她，语调带了三分调侃。

外面传来三声极其轻微的，石子敲击窗户的声音。

看着这些批注，唐云歌鼻尖一酸。

在外头跪上一整夜，什么时候您收了，才准回去交差。”

宁昭指尖微微用力，顺势一拽，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第二箱，是满满当当的书籍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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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发只用一条发带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被夜风轻轻拨动，竟显出几分久违的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