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悄然看向另一个方向。

“阿姊，一会儿可要与朕同行？”李璟没再与旁人说话，却来到伽罗的身边，略放低了声音询问她。

不过，这次面对西北军多少不一样。

萧令仪忽而红了脸，看一眼李璟，驱着马上前一些，躲到萧嵩的另一侧，说：“父亲，快别拿女儿这样说笑！我何时给陛下惹过麻烦！”

神策军的队伍训练有素， 在场上配合十分默契， 过去也战绩不俗，常与藩国使团的队伍互相切磋，从未露怯，素来十分受都城亲贵们的喜爱。

她心中除却一丝极淡的惆怅外，没有多少波澜，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李璟竟会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甚至是李玄寂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萧嵩无奈道：“这孩子总是如此张扬，将来只怕要遭人嫌弃！”

伽罗也骑着上回挑中的那匹枣红色母马，与萧令仪等行在一起。

旁边的礼部尚书郭潭眼珠转了转，说：“萧相不必担忧，有陛下在，定会护着小娘子，哪里有人敢嫌弃？”

说来也怪，他身为亲王，婚事与子息虽不似天子那样要紧，关系到国之根基，可同样也是个极好的拉拢、巩固朝臣的方式，他却从未有过要这样做的意思。

萧嵩道：“岂敢岂敢！她不给陛下添麻烦，我便要谢天谢地了！”

朝臣们一阵夸赞， 李璟亦当场赏了西北军众人五十金。

李璟与萧令仪本就有表兄妹之谊，可这话说出来，却别有深意。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纷纷等着李璟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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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伽罗面色平静，默默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

萧令仪极爱自己的宝马，今日不必收敛，不但将马儿洗刷得毛色油亮，就连套马的辔头、脚下的马蹬，也镶金嵌银，在日色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引来许多人的围观。

这是自先太后病重以来，他第一次在萧嵩，还有众位大臣们面前，表现对萧令仪的属意，仿佛是某种暗示，告诉众人，这件事终于可以按先太后在时的意思，重新摆到明面上议论。

就连杜修仁，握着缰绳的手都不由收紧了一分。

大半个时辰下来，不出所料， 执失思摩击进数球，替西北军赢下这场击鞠赛。

李玄寂倒似乎没什么反应。

李璟早换好了骑装，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驾马行来， 旁边则是李玄寂与其余朝臣们。

“我骑射不佳，便不打扰陛下行猎了，自在林边走走便好。”伽罗冲他摇头，眼

执失思摩的确表现得十分亮眼， 不但赛马拔得头筹， 击鞠时， 亦引众人高呼不断。

萧嵩顿时笑起来，连连自谦，其他臣子们也动起心思。

他能猜到李璟的心意，知道李璟真正中意的从来不是萧令仪，先前那般拖延，也都是因为心下矛盾，如今终于下定决心，放弃真正想要的，仍按该走的路走，他该感到十分惋惜与惆怅才是，可不知为何，除此之外，他心底竟还藏着一丝无法忽视的松动。

午后，众人便要进入北面的邙山行猎。

一来， 西北军的儿郎们皆是马革裹尸的真将士，在击鞠场上看似少了点章法， 但个个野劲十足， 叫人抵挡不及；二来， 他们本就是今日要受赏的功臣， 神策军自不必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只管尽力比试，让上面的贵人们满意就好。

只有杜修仁无声地皱了下眉，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何种心情。

李璟不曾与她对视，却顺着她原本所在的方向先看一眼伽罗，随后才道：“令仪生性活泼，朕只有喜爱，怎会麻烦？只要她不觉得委屈，便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