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七八岁的小郎君，小小的身子在水中浮浮沉沉，显然是不慎坠河，正等着人营救；另一个则是已先一步跳下水的执失思摩。

伽罗看着眼前的情形，很快从周遭众人的议论中大致辨别出情况。

车身晃动不算剧烈，伽罗倒能稳住，但大长公主正坐在坐榻边缘， 身子一歪， 便要往车门的方向栽去。

“没事吧？”是李玄寂。

路程不算太远，即便行囊满，走得慢，至多也只半个多时辰便能抵达，但对于负责沿途护卫的神策军来说，每一次天子出行，都不能有丝毫疏漏。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眼神，站在车边的萧令仪忽然转头，朝她这边看来。

队伍一时变得混乱起来。

李玄寂道：“神策军未提前清道，原本该沿路守在此处的侍卫不知去了何处，是以有百姓误闯，阻了圣驾。”

第69章 印鉴

天津桥上，御车停在正中， 李璟也已从车上下来，正面露担忧地看着桥下流动不息的洛水。

大约是因为没有早早清道的缘故，圣驾经过

这么短的时间里， 他已从天津桥边骑马赶到她们的车外。

那是尚仪局的女官，看样子，是为了年后的大婚，特意提前来教授萧令仪宫中的规矩，与将来掌管后宫要知晓的诸多事宜。

看到两人有些狼狈的样子，说：“恐怕一时走不了， 还是先下车吧。”

几乎就在同时，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刺骨的冷风从水面吹过，吹得众人都忍不住缩起脖颈，瑟瑟发抖。

天子的车马已行至洛水河畔，正一步步踏上沟通两岸的天津桥。

两人上一次撕破脸的情形仍历历在目，萧令仪显然想起来了，眼神立刻变得有些不善。

“来人，圣驾在此，不得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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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见状， 立即一手撑在车壁上， 一手扶了大长公主一把。

伽罗在一众萧家的侍女中，很快看到两名有些面熟的年长娘子。

在此之前，水中已有了两道身影。

然而， 守在周围的侍卫们却顾不得冷，接连两人，丢下腰间的配刀，解去身上的铠甲与衣裳，腰间绑上身边递来的粗绳，便接连从桥上跃下，扑通落入水中。

大长公主也不迟疑， 一边下车， 一边问：“十一郎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忽然停下了？”

伽罗一面陪大长公主说话，一面时不时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怎么会出这样的疏漏！”大长公主一面说， 一面带着伽罗往前去查看情况。

伽罗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冲她露出温和的微笑，随即在她尖锐的眼神中平静地扭开脸。

尤其，这还是执失思摩接下兵马使后第一次护送天子出行。

前方传来神策军侍卫们一涌而上的动静， 伽罗与大长公主的马车也被挤得不大稳当。

才从西北坊间经过，正是百姓们络绎往来的时辰，耳边传来鼎沸的人声，似乎比以往随圣驾出行时听到得更加嘈杂，队伍前行的速度，也比预料得更慢。

这样繁琐又枯燥的事，萧令仪那样的性子，定然觉得难以忍受。

她的力气不算大， 但动作及时，刚好拉住了，两人堪堪往前几寸，正触到前面的车帘。

不一会儿，李璟在萧嵩等人的陪同下出现，一切准备停当，队伍缓缓往西苑行去。

“我的儿啊！你可一定要撑住，官爷正救你呢！”岸边，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女子趴在地上，一边抹泪，一边朝水中那名小郎君呼喊。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前行的马车忽然停下，紧接着，原本只是显得热闹的人声间，一下多了突兀的马鸣与紧张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