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只温水里的蛙，沉溺于这点偷来的暖意，以至于当现实的重锤猝然落下时，才会痛得这样彻骨， 这样狼狈。

他一把抓住身旁陶石青的胳膊，力道大得陶石青露出吃痛神色。

“那，那你们知道对象是谁么？”

他能不生下孩子么？

他不会。

“十哥，你怎么了？”

不对，问题不是这个！！！

“”老八张了张口，然后猛一跺脚，往外跑去：“没什么！”

初拾放下东西，和陶家兄妹两说了会话，正打算离开，两个男客从门口跨进，嘴上说着：

这段时间， 因着与文麟之间那份难得的、近乎幻觉般的平和相处，他几乎快要忘了两人之间有如云泥的身份，忘了自己最初的决心。

初拾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看老八模样，想来也不是大事。下了职后，他去了一趟饭馆，因为上回在陶云生日的时候突然离开，初拾内心有愧，过来次数更频繁了，以免小姑娘乱想。

韩云蘅是啊，很合理。

文麟是太子，未来的天子。一个储君，怎么可能与一个男子长久纠缠？即便有过片刻真心，有过短暂欢愉， 也终将在有如大山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纵使文麟今日真心待他，愿意给他荣华，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他某种“名分”， 可那又如何？

“抱歉，我，我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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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拾这才回神松手，他嗓音沙哑，带着一丝疲倦：

他会不娶妻么？

初拾正伏在案上处理公务，老八进进出出好几回，欲言又止。

我们老八也是好起来了，懂得隐藏心事了。

先不说近亲结婚的弊端吧，在这个时代，表兄妹成亲理所当然，甚至乐于见成。太子和大将军的女儿，亲上加亲，强强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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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初临的长街上， 初拾脚步虚浮，好似踩在一团云絮里，落不了地。

“还能有谁，镇远大将军的千金呗。他俩本就是表兄妹，自幼便有婚约之议，这下成婚，更是亲上加亲。”

十了，自然该成家了。”

但这个年纪的男生有点心事也正常，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那两人听了老八问话，瞥了他一眼，随口道：

说完，他便跌跌撞撞出了门。陶石青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的背影，十哥这是怎么了？

其他几个弟兄也是这般想法。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

初八咽了口口水。

暮色初临的长街上，初拾脚步虚浮，好似踩在一团云絮里，落不了地。

陶石青看着初拾惊愕模样，心里有些奇怪，但在看到他陡然苍白的脸色后，又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连忙回道：

“你就想着吧”

初拾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想说什么？”

初八神情怪异，支支吾吾地说：“你听说了么？”

他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镇远大将军的女儿，那就是韩云蘅。

“刚刚他们说什么太子成亲，是，是我们的太子殿下么？”

初拾：“”

太子成亲，还是年底。

初八恍恍惚惚地回了京兆府。

两人有说有笑地跨进。

他听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他的决心

其实老十说文麟是太子时，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两个男子若是普通人就算了，可一方是太子，不说老十是个男的，就算他是个女的，也很难成为太子正妃，跟他一辈子厮守在一块。

一个不立正妃、不诞下嫡系继承人的太子，根本不会被宗室与朝臣所容。不是韩云蘅， 也会是张云蘅、李云蘅……总之，那个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共享尊荣的， 绝不可能叫初拾。

“是啊，就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听说他年底要和镇远大将军的女儿成亲。”

陶石青见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兴，只是不知道初拾的错觉，他总觉得小孩似乎有心事。

“听说什么了？”

陶石青看着初拾嘴唇张阖了好几回都说不出话，一张脸血色全无，不禁担忧地道：

是今年底么？那不是还不到半年了。

初拾正要出门的身形猛地顿住！

“听说亲事就定在年底，不知道太子成亲，能不能也给咱们一点赏赐，譬如减免赋税。”

太子要成亲了，那，老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