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听到这话，佐藤猛地一拍桌子，钢笔的笔盖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可他根本无暇去捡。

判。

佐藤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收音机里没有画面。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比目睹失败还要可怕。

今天是周日，佐藤实业三层办公楼里上班的员工并不多。

“好样的！！”

但他还是没关掉收音机。

“啊！脚步乱了！4号北方川流失速了！！”

“不管结果如何……跑完回来就好。回来给你买最好的苹果。”

原本喧闹的十四万人，此刻大多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昂着头，死死盯着场中央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时间已过去了五分钟。

“安藤胜己动了！4号北方川流杀出！领先两个马身！”

佐藤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重重地跌回那张泛着油光的老板椅里。

终于。

现场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他激动得想站起来，想对着窗外的大雪呐喊。

“来了！！”

佐藤健一原本是来处理几份年底急需盖章的工程合同文件的。

“并排！！四匹马并排！！”

“goal ——————！！！”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这或许是有马纪念历史上最漫长的五分钟。每一秒都如同一把钝刀，割着现场每个人的心。

这份工作本需集中注意力、细致审阅思考，但他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桌上的那台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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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井双手合十。

“你尽力了……大叔知道你尽力了。”

哪怕是宣判，他也想亲耳听到最终结果。

岩手县，盛冈市。

“别开玩笑啊……”

收音机里，日经广播解说员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实时播报着赛况：

随后，是解说员大口喘气的声音。

电视画面已切换至缓缓停下的马群和骑手，然而解说员仍在激动地呼喊：

“要被超越了！要被超越了！！”

安井抬起头，望着屏幕右下角排名栏那鲜红的“审议中”字样，感觉每一秒都如同一世纪般漫长。

最后他放弃了，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苦涩的烟草味在舌尖弥漫。

寂静，长达数秒的寂静，没有名次播报，什么都没有，只剩沙沙的电流声。

但下一秒，收音机里的声音陡然变得惊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中山竞马场。

收音机里传来一片混乱的嘶吼：

佐藤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

“各位听众……这……这是一个难以置信的结果。现场已打出‘写真’。哪怕在解说席上，我们也无法断定谁是胜者。”

“无法判定的结果！完全无法确认！这是一场究极混战！究竟是卫冕冠军草上飞？还是最终复仇的特别周？亦或是成就伟业的北方川流？！”

……

他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现在怎样了。是赢了？还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从比赛开始的那一刻起，那支昂贵的钢笔就一直悬着，滴下一大滴墨水，洇染了底下的稿纸，可他全然未察觉。

“到底是谁？！完全看不清！！”

“外侧！外侧是谁？！7号草上飞来了！3号特别周也来了！！”

“川流……”

点了几次火，打火机都打不着。

即使对于一场赛马比赛的“写真判定”而言，这也显得有些过于漫长。

“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