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她从小生病，康复最快的一次。

因为船上带着伤患，虞瑾刻意延缓船速，走了将近半月才刚抵京。

虞瑾终于起身，走到她面前。

现这世间美好。”

头重脚轻，骨头缝里是熟悉的酸疼感。

“我这次，之所以跟你回来，是因为我原本就计划回来。”

她比虞珂要高小半个头，虞珂仰起小脸看她。

虞瑾也不催她，给她擦干眼泪，又将她送回自己的船舱。

“你会熬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然后更加努力认真的活下去。”

不知是不是前面情绪紧绷多日，多少有些透支，也或者是今日受了打击，夜里虞珂又隐隐有点发热。

虞珂顺着虞瑾的思路，不禁认真思索。

眼泪干涸在脸颊上，虞珂捏着掌心，无措站着。

她只是暂时被保护的太好，被困在这花团锦簇的由亲情为她编织的保护网里，觉得自己无法独立生存。

“姑娘！姑娘醒醒！”露陌两个担忧将她推醒，“您好像又发热了，是不是受凉了？奴婢去喊表少爷来看看吧？”

“如果我真打算那么做，你也拦不住我。”

这样，就算战场上的父子俩有个闪失，好歹还能留下一丝血脉，在老父母跟前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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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外表娇弱，骨子里实则是个最是倔强刚强的姑娘。

程影留下照顾她，露陌赶着去煎药。

有些人，也许会走不出来，从此心灰意冷，生无可恋。

虞珂吃了药，又躺下，裹紧被子发了一身汗，次日虽然看上去憔悴苍白有些虚弱，但高热却退了下去。

她要给她最清晰的认知，将虞珂从过分依赖她的关系里拽出来。

同时，虞珂又感知到了一丝冰冷的恐慌。

然后，不得不承认，她大姐姐是最了解她的。

虞珂裹着被子，挣扎爬起来。

虞珂一时之间受到的冲击太大，久久回不过神来。

虞瑾一点一点替她擦掉脸上泪痕，一如往昔般温柔细致。

她其实知道，她可以独立起来，但就是眷恋长姐给予的温暖和依靠。

虞瑾也只当她是心情不好，要缓一缓，再加上自己有许多别的事要操心筹谋，竟没有发现其间虞珂病过一场。

宣宁侯府提前得了消息，因为南边开战，虞常河亲自盯着协调军备粮草，脱不开身，华氏就亲自带着车马人手等在码头上。

战场上刀剑无眼，常清砚留在了父亲身边，常怀济到底做不到孤注一掷，还是将学医的小儿子常清澜打发回京，送回常太医身边。

之后，一行人就马不停蹄的回了侯府。

皇帝有意多派几名太医会诊，都被虞瑾婉拒，只是常太医夫妻带着常清澜搬来了侯府，每日早晚盯着给宣睦看诊。

这过去的许多年，她都像是攀附在长姐身上的一株花藤，依附着长姐生存，今时今日，却像是虞瑾强行剥离了两人之间交缠的藤蔓，叫她独立生长。

“即使你没有其他留恋，你也终究不会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她捉住露陌给她掖被角的手，咬咬牙：“我应该就是这几日忧思过重，不是带着药么？去煎一副药来，我先吃了试试，天亮不见好转再叫澜哥儿来吧。”

“而如若我坚持留在大泽城，在战场上和宣睦共进退……”

可，虞小四不是的！

她站在偌大的天地间，摇曳着，彷徨着……

“这世上，不仅最爱你的只有你自己，能不离不弃，永远陪着你的，也只有你自己。”

她人还保持清醒，确实看着不算太严重。

她们姐妹之间，可以互相扶持，彼此慰藉，但首先，她们要是两个独立且清醒活着的人。

她不曾经历那样的困局，并不确定。

她说：“虞小四，你越是喜欢长姐，就越是要试着成为长姐一样的人。”

“你要敢爱敢恨，同时也要对任何的人和事，都要拿得起放得下。”

“那也不会是因为我舍不得与他夫妻分离，而只会是因为我想在那里尽我自己的一份力，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官船靠岸，宣睦依旧是被严密护卫着抬上马车。

但是为了不叫虞瑾担心，后面连续几天，她都没主动寻过去。

至于说，熬过那段时间后，会不会逐渐放下……

所以，她这趟回京，不是对亲妹妹妥协，虞珂也不能真的用亲情绑架了她。

若她真要失去大姐姐了，只要大姐姐说，她想她好好的活下去，她即使再悲痛，也会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