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电话那头，江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并不是平时那种温婉的语调，“那个……迦勒，你晚上……想吃什么？”

孩子。

“等我。”

“你在家吗？”他沉声问道。

迦勒走到她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是不是受伤了？还是谁给你寄了恐吓信？说话！”

“江棉！”

白嫩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根白色的塑料测试棒。

还是一个极其不合时宜、应该被立刻“处理干净”的麻烦？

江棉看着他那张瞬间僵硬、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江棉松开咬得发白的下唇，她没有像那些想要母凭子贵的女人那样哭闹哀求。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懂事与成全：

“在……我在家。”

“我知道，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最近太累了，外面还有那么多危险……”

是一个致命的累赘？

“你……你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她想起了赵立成曾经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想起了suzy那种高高在上、嘲讽她“连个孩子都怀不上，你也配占据这个位置”的恶毒嘴脸。

“没……没有……”江棉拼命摇着头，眼眶却突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没……没有。”

是一个被人拿捏的软肋？

迦勒伸出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棉棉，别让我说第二遍。”

迦勒没有再问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挂断电话。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像一阵狂风般冲向门口。

然而巨大的平层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开放式厨房那边的中岛台后，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迦勒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像雷达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着她。

视线聚焦在那个小小的显示窗上。

上面是两条清晰的、刺眼的红线。

江棉的声音微微发颤，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我可以自己去医院……去医院做掉的。我不会拖累你，也不会让你为难。”

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对这个黑手党清道夫来说，意味着什么？

“吃饭？”

迦勒打开门的时候，连忙喊着。

“给我。”

迦勒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这种欲言又止的语气，这种反常的、带着慌乱的关心，绝对不对劲。

她在害怕，可她更怕他为难。

“如果……如果你觉得留下他会是个麻烦，或者会成为别人威胁你的软肋。我……”

没有血迹，没有外伤，屋里所有的摆设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打斗或外人入侵的痕迹。

“迦勒……”

“手里拿着什么？”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卢卡！备车！回肯辛顿！现在！”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那东西的形状他并不陌生。那是……验孕棒？

他猛地一把抓了过来。

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迦勒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沉重、甚至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江棉咬着失去血色的嘴唇，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杀气的男人。

她犹豫了很久，内心天人交战了半天。最终，才慢吞吞地、极不情愿地把手从身后拿了出来，掌心向上，摊开在他面前。

迦勒愣了一下。

黑色的迈巴赫在公寓楼下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他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但紧接着，他鹰隼般的目光，锁定了她藏在背后的双手。

他，迦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她知道他很忙，压力大到连睡觉都在咬牙。她知道那个刚被他收拾过的福建帮肯定还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着，随时准备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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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听着她这些为了成全他而委曲求全的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收紧。

江棉正坐在高脚椅上。听到他像一阵风似地卷进来，整个人明显地哆嗦了一下。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色针织衫，双手迅速地藏到了身后，那双总是盈满水汽的杏眼里，此刻满是慌乱与无措，呆呆地看着那个满身寒气冲进来的男人。

她更想起了这一个月来，迦勒每天早出晚归的疲惫。他眉宇间那股怎么也化不开的戾气，还有那些虽然被他刻意洗掉、但依然残留在风衣深处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