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

&esp;&esp;夏屿看着那张脸，心乱如麻，准备好的话几乎忘了个干净。

&esp;&esp;镜头那端没有任何声音，几乎停滞。

&esp;&esp;23:56。

&esp;&esp;夏屿抬头望天，那弯月亮挂在天空，比平常所见都要大，仿佛近在咫尺。

&esp;&esp;“新年快乐，姐姐。”

&esp;&esp;姐姐，你撒谎。

&esp;&esp;她的睫毛微颤，哑声道：“…嗯，除夕快乐。”

&esp;&esp;夏屿翻转了镜头，屏幕对着夜空。

套餐，他们并肩坐着，他凑过去，几乎贴着姐姐的脸，伸手比了一个耶。姐姐的脸很红，完全是害羞的模样。

&esp;&esp;“是不是偷偷许好愿望啦？”他笑了一下，声音几乎被风带走，“好吧，那你告诉月亮吧。”

&esp;&esp;风也呼呼而过，心跳如雷。

&esp;&esp;三十多秒。

&esp;&esp;砰砰砰——

&esp;&esp;夏屿干涩开口，“姐，不许个愿望吗？”

&esp;&esp;“嗯，吃了。你呢？”

&esp;&esp;烟花一朵朵开，亦朵朵灭。炸开时声音响，落下什么声音都没有。让人不仅悲伤它的易逝，亦悲伤它的存在是否有所意义。

&esp;&esp;点进夏鲤的头像，手指按下了“音视频通话”，选择视频通话。

&esp;&esp;二。

&esp;&esp;远处有烟花零碎地升空，很远，小小一团。也听不见声音。

&esp;&esp;“在月球。”夏屿说，语气半真半假，“

&esp;&esp;“…你现在在哪？”

&esp;&esp;夏屿盯着屏幕里，眼神闪躲的夏鲤。

&esp;&esp;砰。

&esp;&esp;他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里她的脸。

&esp;&esp;三。

&esp;&esp;她的半张脸出现在屏幕里。

&esp;&esp;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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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深吸一口气。

&esp;&esp;顿了一下，“还有生日快乐。”

&esp;&esp;“我也吃了。”

&esp;&esp;新年的第一朵烟花在城市上空炸开，然后像是全城都约好了似的，满城烟花同时升起。金色，红色，绿色，紫色，一朵追着一朵，一层迭着一层。最近的一朵烟花飞上山顶，流火像瀑布一样往下流泻，照亮了半座山，燎彩了整个屏幕。

&esp;&esp;屏幕亮了，画面晃了一下，然后定住。

&esp;&esp;23:57。

&esp;&esp;23:55。

&esp;&esp;背景昏暗，她的脸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微微闪烁。似乎还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

&esp;&esp;良久，他干巴巴开口，“姐，除夕快乐。”

&esp;&esp;嘟——嘟——

&esp;&esp;可是，远在世界之外。

&esp;&esp;嘟——嘟——嘟——

&esp;&esp;几乎全黑的屏幕，也映着与她相似的…自己那张落寞的脸。

&esp;&esp;23:58。

&esp;&esp;“有没有吃饭？”夏屿问。

&esp;&esp;风把树吹得摇摇晃晃，树影在男孩阴郁的脸上掠过，明明暗暗。

&esp;&esp;夏屿的声音穿过烟花的轰鸣，清晰明了。

&esp;&esp;到最后，满城烟火慢慢褪去，只有永恒的月亮挂在天边，无尽的风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