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禹困惑地歪着头，过了好一会才理解问题。

“是个什么样的人？”

简直就像不经世事的孩子一样。

他耐心地哄骗小醉鬼。

迟烽又试着问了几句，都没得到回应。

但看见少年恬静的睡脸，还是去接了盆温水。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也听另一个人提起过乌龟的话题。

他只好拍拍身后的少年：“你带钥匙了没？”

背着叶文禹回宿舍，他站在紧闭的门前犯了难。

迟烽无声轻笑。

“醒了？”

大学城附近的小吃街灯火通明，学生们聚在奶茶店门口说笑，时不时有车经过。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衬得夜色格外温柔。

“是，乌龟。”

“看得清吗？这是几？”

打湿的毛巾刚擦过少年纤长睫毛，他忽然惊醒，被吓到似的慌忙往后缩：“我，我自己来。”

叶文禹咕哝一声，脑袋又垂下了。

叶文禹喃喃着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刚才……”

他抬眼，正好对上叶文禹的目光。

孙誊不在，醉鬼本人也没了意识，只能先带回自己房间对付一晚——总不能把这只软绵绵的考拉丢在走廊。

“看得清……这是你。”

拂在后颈的呼吸，变得绵长稳定。

叶文禹张了张嘴，无比自然地应声：“嗯，墨墨。”

“下回还喝不喝了，一杯倒？”

迟烽挂上属于时谟的温和微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轻晃。

叶文禹捏着毛巾，紧张感渐渐消散，醉意重新漫上眼眸。

进门开灯，空荡荡的房间顿时多了几分暖意。

“小岳饼。”

迟烽顿了顿，而后笑道。

迟烽实话实说：“看不出来是什么。”

迟烽：……

“是另一位。”

“唔……”

几个歪七扭八、杂乱无章的圈圈拼在一起，谁看得出是乌龟。

算了，安安静静也挺好。免得待会醒了撒酒疯。

“刚才？”

他状似不经意低声问道：“你认识我们师父吗？师兄。”

“谁……？”

脚步转入小巷，周边行人寥寥无几。

叶文禹仰起脸，提着毛巾两角高高举起。

“你是不是……嗝，问了什么？”

“笑什么？”迟烽瞥他一眼。

叶文禹把毛巾放下，珍重地轻抚那些痕迹。

“孙誊？在吗？”

“他……”

叶文禹动了一下，没吭声。

虽然早就知道牧师背后是谁在操作，但如此轻松就撬开对方的嘴，未免显得先前旁侧敲击的试探过于谨慎了。

“账号的原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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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人？”

“我画的！”叶文禹得意洋洋地宣布。

迟烽稳稳托着对方，感受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微微侧头，视野里闯入少年几缕被风吹起的发丝。

迟烽哭笑不得，见他醉晕头了还警惕得跟小动物似的，便将毛巾递了过去。

叶文禹无意识地揪住他衣领，费劲地想了想才点头。

睡着了？

原本整齐排列的绒毛，被他用手指拨出几条歪歪扭扭的痕迹。

带着果酒清香的声音打断迟烽思绪。

“嗯，认识。”

叶文禹软软趴在迟烽肩头，泛红的脸颊无意识蹭着颈窝，像只毛茸茸的考拉。

他试着喊了两声，果然没人应。

迟烽脚步一顿，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啊，那个。我问的是，我们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他本想把人弄醒接着问，想了想到底还是没下手。

迟烽的目光先落在那道纯粹的笑容上，而后才移向毛巾。

他也不擦脸，低头用手指拨弄毛巾上的绒毛，半晌忽然满足地笑起来。

学校的宿舍都是双人间。即使迟烽情况特殊申请单独住，房里也有两张床。

迟烽转身走向一旁的506。

光晕，梧桐叶被吹得簌簌作响，打着旋儿飘落。

“嗯？”

门内没有一丝灯光，看着不像有人。

“你看！”

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了，却还在强打精神。

他把人往床上一放，本想就此了事。

同样很高兴，但笑意含蓄，远远没有眼前少年那么纯粹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