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们早就知道。”

苏筹，混成这样，真是不知道让他作何感想。

话有迟钝，尚在游疑。

“他给我留了书信。”赵望暇讲，“我不能再多说。”

墨椹的手松了一分：“你接着说。”

赵望暇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替身。

事到如今，赵望暇只想说哥你怎么现在才看出来。

但眼泪没有流下来，墨公子给他又弹了一首曲。

墨椹仍看着他的脸。

没有书，没有信，原文只有那句，苏筹是个爱逛青楼的纨绔废物。

没办法，虽然这位美人突然扑上来时床帐都散开了，他仍不确定有没有李家人看见他们。想想这位都疯到直说了，可能是真的把人支走了。可没准仍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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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应当成了替身的替身。

面前人坦白的时候没觉得他是假的，在他问如此之愁吗的时候没觉得他是假的，直到他问“你爱我吗”，才动了手。

可其实他也就是一个利用其死的人。没有怜悯。只有利用这人的死亡去欺骗。

盯着看了一会儿，边上美人终于开口。

实际上他示意墨椹看他的嘴形。

“他死了。真的。很复杂。”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但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是彼此多么两情相悦，互诉衷肠过多少次，多么情比金坚，才会听到这句话，对他起疑心？

“等我消息。”墨椹回复他，靠得太近，赵望暇几乎以为他要流泪。胭脂点点，珍珠粉散开。

“你想借李家刀杀谁？”

不对，他本来就是二皇子的替身。

墨椹很缓慢，极缓慢地放下了匕首。

实际上他说：“我是谁，你都没办法杀了我。你疯了吗？”

他睁大眼睛，直直问：“他走得痛苦吗？”

“我需要你把一些苏家的消息传给李家。如此，他才算是死得其所。”赵望暇靠他极近，仍用气音。

“他……让你来找我？”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墨椹沉默了许久，仍让他喝完这杯茶就走。

但这位美人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愣怔了。

是发现自己不是苏筹，才拿短匕指他吗？

赵望暇说了最后一段话：“言尽于此，斯人已逝，是否要为他报仇，是你的选择。要的话，最好把我告诉你的这些，如实告诉李家。要为他报仇，我需要你活着。”

无所谓，他直到骨醉才会死，此刻是真的不怕死。

“他想带你出来，死前，仍想跑。”赵望暇讲得很简短，“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那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那些情深似海，居然是真的？

“你想让我传什么？”那匕首又按紧了。

“你——”这个人沉默了很久。

他仍直视眼前看似柔软无力的公子：“苏家和张家是一伙的。”

外头夜景正盛，京城繁华，烟花柳巷不尽其数。万盏暖灯隔着一层帷帐，模糊如星光。

“他死了。”赵望暇下意识地说了实话，“忘了他吧。”

眼睛发红，看着很累。

赵望暇没有回答。他并不知道。

墨椹只是在看他，仍然仿似透过这易容看着真正的苏筹。

爱成什么样了？

本性的敏感让赵望暇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成功。他打蛇七寸，戳中眼前人的软肋。

“我不怕死。”赵望暇首先说，“不用吓唬我。”

以此布局，赵望暇毫无成就感。他说的其实没什么错，苏筹死的本质是苏家人推他出去牺牲。

毫无金戈声，不敢有金戈声。唱着柳永的词，杨柳岸，晓风残月。

“你就当他死了。”赵望暇模棱两可地讲，“如果这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但对峙结束了。

“你不是他，你是谁？”

又想，原来第一个看透苏筹已经换了人的，不是他的兄长，居然是眼前人。

“户部账很有问题。问题大到能够让张家乌纱帽震一震。”赵望暇说下去。

“你是谁，他在哪？”墨椹只是接着重复。

“苏家人。”赵望暇讲，“你说苏筹懂，苏筹确实懂。他被迫嫁给薛漉，就是被迫成为苏家一枚被牺牲的棋子。”

或自杀的方法，他现下平静了。

“我要让李家知道户部苏家最近和四皇子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