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什么？”游马歪着头，“实话吗？”

“妈妈真的生气了？”

“我没有嘟着！”

四个人都在客厅里了。

美波的脸又红了，她把西兰花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妈妈生气了？”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在生气。”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河豚的嘴巴也是嘟着的。”游马说。

“你们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

的。”

“什么？”

她拿了杯子和叉子，走到阳台。

她开始咳嗽，咳得很厉害，弯着腰，手里的杯子在晃。橙汁洒出来了一些，溅在沙发上。

“像。”真一说。

游马走过来，在美波另一边坐下。优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把腿盘起来。

美波叉起一块西兰花，“你才是仓鼠。”

美波坐在中间，左边是真一，右边是游马，对面是优。

阳台上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角落里有几盆植物，薄荷和罗勒，是优种的。

美波说不出话来了，她低头吃沙拉，叉子用力戳着通心粉。

真一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游马笑了出来，声音很大，在阳台上回荡，真一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妈妈在这种地方吃沙拉，好像仓鼠。”

“不像。”美波说。

游马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杯子。

美波被西兰花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她拿起橙汁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把咳嗽压住了。

美波把叉子插进通心粉色拉里，用力搅了几下。

“我才不像河豚。”

她把叉子插起一颗小番茄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

“游马你说话注意一点……”

“河豚，”优说，“生气的时候腮帮子会鼓起来的那种。”

空气里有橙汁的酸甜味和优那盆薄荷的清香。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直接睡在妈妈房间了？”

“沙拉也是饭。”

“真一！”

优看着她的嘴唇，美波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她的嘴唇本来就有点肿，下唇那道裂口结了深色的痂，看起来确实像是在嘟嘴。

“把嘴巴抿起来更像了。”优说。

“你说什么？”

游马又问了一遍，“妈妈这个反应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美波站起来，端着橙汁和沙拉盒从叁个人中间挤过去，走进客厅。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抱起一个靠枕。

噗的一声，橙汁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她白色的t恤上。

保鲜盒里是通心粉色拉，还有几块切好的西兰花和小番茄。

美波正在喝橙汁，叁个人都看向她。

“妈妈，”游马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问你一个事。”

“没有。”

阳台的推拉门开了一道缝，她把门推开，六月的风吹进来，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

美波把靠枕抱得更紧了，她偏过头不看真一，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游戏的角色还站在悬崖边上，远处的云在慢慢移动。

客厅里传来真一的声音。

真一拿了纸巾递给她，优也拿出手帕擦她下巴上的橙汁。

美波打开冰箱，拿出橙汁和保鲜盒。

“那你去阳台干嘛？”

游马笑得更厉害了，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操逼的话？”游马说得很直接。

优从餐桌那边走过来，站在真一和游马身后，他看了一眼美波鼓着腮帮子嚼通心粉的样子。

“你手里拿着的是沙拉。”

美波还在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美波看了他一眼，游马的表情没有什么特别，但美波觉得不会有什么好话等她。

“不过仓鼠不会把儿子夹得那么紧。”

美波的心脏跳了一下。

阳台外面是六本木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能看到东京塔的顶端。

美波把橙汁倒进杯子里，把保鲜盒放在桌上坐。阳光从阳台的玻璃护栏外面照进来，落在她的小腿上，暖洋洋的。

“就是那种……”

“既然妈妈跟叁个儿子都做爱了。”

美波抬起头看着优。

“吃饭。”

“哪种话？”游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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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马从真一身后探出头来，“妈你夹得有多紧？”

“没有。”美波的声音从阳台传进去。

真一从客厅走过来，站在阳台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她。

“不要欺负妈妈了，”优的声音不大，“妈妈现在像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