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事情。”

“妈妈，”他说，“你过来一下。”

“为什么睡不着？”

优向前走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二十厘米变成了不到十厘米。美波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妈妈，”优说，“你想跟我说什么都可以。”

美波抬起眼睛看着他。

“跳得好快。”他说。

“昨天晚上，”优说，“你在我房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那你想听我说吗？”

优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贴上美波的额头。

“我每天几点睡，”优说，“你知道吗？”

“不要什么？”

美波的身体跟着颤了一下，她想往后退，优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勾住了她的手腕。

优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按了一下，那个位置皮肤薄，能感觉到脉搏。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勾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慢慢按着，一下一下地。

美波摇了摇头。

“妈妈，”他的声音从她额头上传下来，有些闷，“你身上好香。”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妈妈，你等一下。”

“我不困，”优的声音很轻，“你是不知道跟我说什么。”

美波抬起眼睛看着优，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指尖停留在美波脖子侧面的青紫色吻痕上轻轻碰了碰。

“想什么？”

“妈妈，”优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在躲我？”

美波愣了一下。

美波想把手抽回来，优的手指收紧了。

美波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蜷了起来。

洗碗机还在运转，嗡嗡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动。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中岛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方形光斑。

他的手比她大一些，手指细长，骨节不太突出，掌心的温度有些低。

美波摇了摇头。

“妈妈，”他的声音很轻，“痛吗？”

美波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睡不着。”

“为什么那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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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我没有想说什么。”美波的声音很小。

美波看着他，优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着，唇角向下，是那种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淡的唇形。

“你困了吧。”美波说。

优的嘴唇从她额头上移开，往下了一点，落在她眉毛中间。然后是鼻梁，鼻尖。

“不要……”

美波的手被他握住了。

美波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们之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

美波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要这样”还是“不要停下来”。

美波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手还被他握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美波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优……”

优松开了她的手腕，手指从她手腕上滑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握。

厨房里很安静。

美波站在那里，心跳越来越快。她感觉到了优可能的行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优的手背很白，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她的指甲靠在他的手指上，那些掉了水钻的地方留下的小胶痕在阳光下反着光。

“嗯。”

“大概两点，有时候叁点。”

他的嘴唇停在鼻尖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