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这种口径的热武器，要不了银发人的命。

长睫始终颤着，时不时还渗出两滴清泪，慢慢滑进他发间。

怎么可能在他离开的时候，真

文复狠狠心，谨慎地从他手中抽走衣袖，尽量放缓脚步，绕过凯斯，走向长桌后面。

文复再顾不上地上那把枪，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握住光标，眸底闪烁过无数细小的数据洪流。

多亏当初为了适应卧底工作，特意装载过最尖端的数据处理元件，很快，文复便破解了这套监控系统。

即便在梦中，他也睡得并不安稳。

再是下一个。

他对现实世界的认知还太浅薄，降临在他身上的遽变又太残忍。

游执乐嘴边总挂着什么周边，什么代餐的话。

他顾不上查看这些房间中，有没有藏着游执乐或公司的更多把柄，竭力寻找父亲。

动作间，眼睑半阖，没有屈辱，只透出无尽的麻木。

侄子变成现在这模样，到底，程序已经被污染到哪种程度……

任何想说的话，刚跑到嘴边，就被消融成叹息。

文复清楚记得，出于父亲的影响，文亦给凯斯定制方案时，格外强调过对家庭关系的珍视。

稍微仔细一瞧，文复便发现那堆小格子细节差异很大。

很快，他还看到一群嬉闹的狗，在它们爪下，一名健硕的男人跪趴着，被吓得淅淅沥沥尿了一滩。

“呜呜，她可以让我不难受，我好想妈妈……帮我找她过来，好不好，爸爸……？”

正朝他脸上映出盈盈微光。

文复却仍是无计可施。

可翻来覆去，竟然没有半点踪迹。

打开门时，凯斯摆弄着的那堆屏幕，还在工作。

但……也许等到上床，趁那个女人沉迷在和自己的淫戏里，也许，他会找到自己的机会。

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

但凯斯……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什么叫“家庭”，就被游执乐粗暴地横插一脚。

一道文复无比熟悉的背影正跪在地上，赤身裸体，用舌头一寸寸仔细擦拭地板，将灰尘全部咽进肚子里。

难道说……家人的代价，就是父亲的命吗？

接着，切换成一个伫立着医疗舱的房间。

在这个崩坏的现代社会里，这是极少被关注的性格条目。

文复想要开口劝慰，却不知自己能从哪里说起。

哭了一会儿，凯斯就哭累了，就着这样的姿势，斜斜倚在椅背上，悄然睡去。

文复这样想着，走到桌后，正要弯腰找枪，目光忽地凝住了。

上头是许多风格近似的小格子，团簇在一起，围绕着正中间一个单独的屏幕。

那个恶魔，很喜欢这种对自己刻意表达深情的把戏。

命稻草一般，攥紧文复的袖子，朝他扬起小脸。

泪珠剔透，滑过瓷白的脸颊，一颗颗坠在文复手背，烫得他哑口无言。

文复只能轻声哄他：“好，好，我马上去帮你找妈妈。”

那种无可奈何的愤怒又开始咆哮。

恍惚间，他又想起游执乐的那句话。

他想来捡刚被凯斯碰掉的那把手枪。

文复心中抽痛，不忍心细看，立刻将主屏幕换到下一个房间。

告诉凯斯他父亲的凄惨处境，爷爷的下落不明，还是捅破他“妈妈”的心狠手辣？

得到“爸爸”的许诺，凯斯这才抽噎着点头，慢慢平静下去。

林立武器的射击场，挂着玩偶的卧室，甚至有个格子里，盘踞着占去大半空间的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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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示出他的眼泪还没有止歇。

男孩的身体尚未完全长成，就在日复一日的改造与折磨里煎熬，耐力实在不够。

不对，不对……

说到底……这只是个刚离开培养仓不到一个月的孩子。

他仍抱着双腿，默默把脸埋回膝盖之间，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唯有膝头的布料，正一点点被洇湿。

中间的主屏幕上，映出一间书房。

不知何时，已经泪眼婆娑：“我好难受……爸爸，我想要妈妈……

画面十分清晰，能看见凯斯呼吸时，均匀起伏的胸膛。

第二遍一无所获后，文复只觉得整个胃都沉沉坠了下去，坠得他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