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出声，只是看着。

常葛转过去看他，眼睛里的那股懒散劲儿纹丝未动。

他——

哟，他把下巴往她这边一抬，舅舅办公室还藏了一个这么美的妞？

苏汶婧没有接他这句话，她把脸转向何校长，目光从校长脸上扫过，然后回到他脸上。

常葛转回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次比第一眼更肆无忌惮，从脸到脖子再到腰线，最后把目光停在她脸上。

何校长猛地站起来，那把座椅被他膝盖顶得往后滑了一截，滑轮在木地板上刮出很刺耳的声音。

常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还插在裤兜里。

苏汶婧笑了一声，把电话挂了，在窗边又多站了一会才转身。

他一进门嘴就咧开了，嘴型还没摆好，一句话已经到了牙关，舅舅你又犯什么病？我又做错什么了？

门再次推开。

何校长的脸涨成了暗红色，脖子往前杵着。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全程录音，并作为本案的证据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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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意识到什么？我可是良好公民，按时上学，按时放学，不迟到不早退，请问这位漂亮的美女姐姐，我犯什么错了？

他个子不算高，瘦，脸型偏长，下巴往前翘，校服披在肩上，袖子是空的，底下穿一件宽松的黑t，脖子上的银链子亮得晃眼。

我让老谷把你弟弟接过来了，请了医生来家里看，情况不太好，烧退了又上来，翻来覆去说了一堆梦话，我叫他住下来了。

你打我干吗。

这是两码事。

苏汶婧握着手机的手指收了一下。

蒋定筠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到一页，开始念：

何校长上去就扇了他一巴掌。

你看起来一点都没意识到你犯了什么错。

男生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他慌了一下，眼珠子往旁边扫了一圈，校长低着头，教务处的女人站在墙角，蒋定筠环着臂挡在了门口，他看不到任何援手。

啪。

苏汶婧环起手臂，往办公桌的一角靠了过去。

打得常葛的脸往右偏了一下，身体往后踉了半步，裤兜里的手都被打出来了。

把常葛给我叫过来！

你放心去做。”苏老爷子半开玩笑的语气，老爷子我只要不死，还有一口气，你弟还能被人怎么样了？

常葛把脸正回来，抬手摸了摸被打的那一面颊，拇指在下巴上蹭了一下，看着何校长的眼神里没有怕，只有不耐烦和一点点被当众落面子了的恼火。

蒋定筠往前迈了一步。

爷爷。那边接得很快，很顺利。

她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步子不重，但男生往后退了两步。

苏老爷子在那头嗯了一声。

苏汶婧把手指插进口袋里。

你还有脸问！？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

录音？我又不是大明星，录什么音啊。

然后往下走了一圈。

男生张了张嘴。

苏汶婧从桌角上直起身。

常葛，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百二

常葛从头到尾没注意到她，他在校长的责骂声里懒洋洋地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眼神四处飘，飘过天花板，飘过书架，最后慢悠悠的飘到苏汶婧身上。

常葛。

你你刚才不是说和我没关系了吗。

我没有时间听你讨价还价。

很脆。

他转回来的时候整张脸皱成一团，像要发誓一样，绝对没有我，真的！那个视频我也是也只是偶然听说，后来被人发出来之前我没看过，真的。

等待的间隙，苏汶婧拿出手机，走到办公室的角落。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他的舌头在嘴里打了一个弯，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要让他知道是我告诉的，行不行？

她拨了爷爷的号码。

拍视频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