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教导主任迎上去，恭敬又拘谨：“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您跑一趟……”

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来，假装在看公告栏，实际上眼神全飘向那个方向。李老师从教导处探出头，立刻站直了身体，教导主任整理了一下衣领。

“打过。”

裴雪粼看着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挺装的，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非要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气度。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雪粼同学和隔壁班的女生发生了一点争执，然后……”

她盯着“gaover”看了两秒，退出游戏，换了个角度继续晃腿。

“证明了？”

“她说我是疯子。”裴雪粼晃着腿，满不在乎地答：“我就证明给她看啊。”

“什么情况？”裴徽谨的声音很平静。

裴徽谨脚步没停：“伤口深吗？”

还是那副样子——特别高，特别瘦，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金丝眼镜后面的脸俊美得过分，但表情总是那种淡漠的、忧郁的、好像在为全人类的苦难叹息的圣人模样。

裴雪粼回头，冲那那几个人做了个鬼脸。

教导主任斟酌着用词，“她把对方的水杯摔了，还说了一些比较……激烈的话。我们已经和对方家长沟通过了，他们表示理解，但学校这边还是需要您配合做一下思想工作……”

第二个念头是：他走路的样子真的很欠揍，那种“我很忙但还是抽空来处理你这个麻烦”的从容感。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她突然凑近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还咬了她。”

“证明了。”

裴徽谨点点头，转向教导主任：“需要我签什么?”

不过确实典雅华贵，还有种禁欲感，有点像神父专题杂志里的男模特，又像艺术电影里的男主角。

“不深，就破了点皮。”

裴雪粼跳下长椅，背起书包跟上去。走廊上的学生自动让出一条路，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飘。她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那就是州长，好帅啊”，另一个声音说“听说她是收养的”。

裴雪粼抬起头。

她的便宜爹来了。

李老师愣了一下，转身拿表格：“在这里。”

裴徽谨接过来，扫了一眼，在底部签下名字。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打人”，也没有问“对方伤得怎么样”。

裴徽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长椅上的裴雪粼。她冲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刚咬了人还等着夸奖的小狗。

裴雪粼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数走廊上的瓷砖。数到第十七块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裴徽谨签完把笔还回去，看向女孩：“走了。”

裴徽谨没看教导主任，视线落在裴雪粼头上：“为什么摔水杯？”

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迹飘逸舒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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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粼盯着他的手——修长，漂亮，手腕上戴黑色表盘的腕表。她歪着头看，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打过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