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没吃，出去又走了那么久，不知道脚冷不冷，胃会不会难受。

他知道她不想见他，他回到客厅，开了盏壁灯。

整面落地玻璃明亮干净，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件浅灰色大衣，脚边摆着几只皮质行李箱。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秦聿把手里的外套攥紧了些。

他抬起手，悬在离门板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只要叩两下，或者轻轻打开门把手，他就能看到她。他想问问她饿不饿，他想问问她……

她气得把枕头扔了回去。他爱怎么放怎么放！

电梯停在十六楼，走廊空荡荡的。她开了门，把鞋踢到一边，径直走进卧室，开灯，顺手关上了门。

指尖离那门只有那点距离，他终究没敢落下。

秦聿低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很久没抽了，手抖得试了两次才打着火。他靠在树旁，慢慢抽了一口。

可问什么呢？她现在不会想听他说任何一句话。

算了。

秦聿站在花坛旁，仰头看着十六楼。

从前在街上，她有时候走累了，会直接往后一靠，他伸手就能接住。

可过了一会儿，门外的脚步声，又远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手中烧尽的烟头烫到了指尖，才回过神，将它掐灭。

姜如音背脊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等了一会儿。只要他推门，只要他……

她关了灯，钻进被子。可眼睛一闭，脑子里又全是那些病历。还有秦聿那张脸。

她总不能连自己的家都不回。她在门禁前愣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上楼。

她跟着稀疏的人群走过斑马线，消失在对面商店的灯光里。秦聿悬在半空的那一步，最终只能无声地落回原位。

床单还是昨天她亲手换的。秦聿那只枕头歪在一旁，被角也没迭好。姜如音伸手，把枕头摆正。摆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客厅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接着是彻底的沉寂。

她始终没有回头。

怎么又绕回来了？她有些茫然。明明刚才走了那么远，怎么一抬头，还是这里？

她站在门后，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床边。

路的那边是一家已经打烊的服装店。

家里的灯都没开。

……行。秦聿，你真行。

她睡了吗？

秦聿看着那个影子。

他爱来不来，再管他一下，她就是狗。

橱窗里，两个人的影子随着玻璃的角度慢慢靠近。有那么一瞬间，仿佛他正从身后抱着她。

1602的灯亮了。他看着那扇映出暖光的窗户，绷紧了一路的胸口，终于松下来了。

她突然觉得累。腿也疼，眼睛也疼，脑袋里一阵阵发胀地抽痛。

姜如音却往前走了两步。

她站在斑马线前，双臂抱着自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姜如音忽然抬起了头。

茶几上还散着那些病历。有几张掉到了地上，纸页边缘被人踩出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头顶，将自己整个人闷在窒息的黑暗里。

回家了。起码她回家了。

秦聿把她的手机和外套放回玄关，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到主卧门前，里面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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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烟味呛进喉咙，辣得他眼眶发酸。他就这么立在寒风里，仰头看着十六楼的那个窗户。

绿灯亮了。

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秦聿刚才去哪了？怎么才回来？他怎么不进来？

那道虚幻的影子被扯远了。

没过多久，那盏灯重新熄灭，融进整栋楼漆黑的夜色里。

门内，姜如音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虚影。

姜如音从玻璃前走过，秦聿的影子也映了进去。

风越来越凉了。她抱紧了自己的胳膊，那些疯狂叫嚣的记忆终于将她的体力抽空，脚步渐渐慢下来。

秦聿的手抬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绕了一圈，又走回了御江苑。

过去吧，给她披上。哪怕被她打一巴掌，也别让她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