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一章灯愿 pohai91u(2/2)111  互为囚宠g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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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触动神明的感应呢?

“不必留名。”

“我会替姑娘写在善捐簿子上。”

他低头看着帕子。

为父亲,为所有走在流离失所之路上的人,为慈济堂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面孔,为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们。

花期已过,但还有几缕残存的、极淡的花香,被午后的风从敞开的窗扉里送进来,拂过她垂在脸侧的碎发。

让苏瑾少一些病痛的折磨。

帕子边角那些被反复折迭又展开的痕迹,已经磨得有些毛了。

但她想,总要有人为那些人点一盏灯,哪怕那灯如豆,哪怕那光微弱,哪怕照不亮多远的路。

“那些流落在外无家可归之人若有知,会感恩姑娘的。”

让那些善堂里的人,有药搽,有被盖。

她甚至不知道神明愿不愿意听一个罪臣之女、一个曾经骄纵任性、对下人的痛苦视而不见的人的祈祷。

她在心里一字一句地、笨拙地祈求着,让父亲在路上有碗热粥喝。

林清韵忽然很想,为那些人抄一卷经书。

她从来没有这样祈祷过。

如今铺开宣纸,磨墨,执笔。

没有哭,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像刚刚跑完很远的路,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负,又像刚刚背起了更重的东西。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虔诚,以为给菩萨磕几个头,菩萨就会保佑她一生顺遂。

走出账房时,午后的阳光正烈,照在回廊的青砖地上,白花花一片,刺得眼睛发酸。

笔是羊毫,笔尖柔软,蘸饱了墨,提起来时微微颤抖。

林清韵没说话,只是屈膝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墨是松烟墨,在砚台里慢慢化开,泛起一层细腻的光泽。

就像总要有人,在善堂里把药材分给叫不出名字的异乡人。

她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传到神明耳朵里。

他最终点了点头,把帕子收进袖中。

那些愿心里,从来没有旁人,更没有那些因为乱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可菩萨保佑了她吗?菩萨让她锦衣玉食地活了十几年,然后一夜之间,把她拥有的一切都收了回去。

她不信佛。

从前在相府的小佛堂里,她跪在锦垫上,丫鬟在旁边打着扇,她闭着眼默念几句经文,心里想的是明日穿哪件新裁的裙襦。

苏瑾把所有的伤、所有的累,都藏在挺直的脊梁骨后面,仿佛那根骨头是铁打的,永远不会弯。

帕子本身洗得很干净,但布料已经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银子的轮廓。

她从书架上翻出一本经。

她不是个虔诚的人。

窗外的老槐树静默着。

她跪在牢房冰冷的石板上,头顶只有巴掌大的气窗漏进来一线月光,那时候她没有祈求任何神明,她连祈求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抬手遮了遮,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或许是天,或许是命,或许是那些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让苏瑾出现在牢门外、让父亲在流放路上还能受到善人关照的力量。

不是佛堂里那些金身塑像、宝相庄严的佛。

可此刻跪在蒲团上,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向神明祈祷。

她不抄经,不拜佛。

林清韵立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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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很薄的一册,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是她从前翻过的,但从未认真读过,只觉得那些句子拗口,那些道理玄虚。

可那些走在流放路上的人呢?那些在善堂里蹲在墙角喝粥、喝一口咳三声的老妇人呢?他们有谁去拉?

她在蒲团上跪坐了很久。

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跪在这里,究竟算不算忏悔,算不算祈福。

膝盖抵着胸口,她把脸埋进臂弯里。

就像她希望,也有人这样照料她父亲一般。

如今她穿着一身素衣。

管事说。

父亲、母亲、宅邸、身份、骄傲。

愿容貌常驻,愿得嫁良人,愿父官运亨通。

“就……就写无名氏吧。”

但她还是说了,像把石子投进深不见底的水井,听不见回响,也不确定那颗石子有没有落到井底,只是投了,只是说了……

久到日头西斜,窗外的光从明晃晃的白,变成温吞吞的橘,又变成沉甸甸的金,最后慢慢黯下去,只剩天边一抹淡淡的胭脂色。

是苏瑾把她从牢里拉出来的。不是什么神佛的恩典,是苏瑾。

在相府时,偶尔陪母亲跪在佛堂,不过是磕几个头、拈几炷香,心里默念的都是女儿家的小心思。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

她闭上眼,手指交握在胸前。指尖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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