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畏惧渊儿，畏惧他那不受控的锋芒，畏惧他骨子里那份连自己这个父亲都时常感到心惊的狠辣与冷漠。

他知道，帝渊不在乎。

先天帝的胸口一阵闷痛。

赌他能活下来，成为一个……能被各方接受的仁德太子。

权力。

这孩子太像他了，又远远超出了他。

露水情缘，玩玩而已。

他在拿自己唯一的儿子的性命做赌注。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将人直接掳走，管他什么天庭，什么龙族，什么三界秩序。

废黜渊儿，权柄旁落，待他有一天不在了，谁又能放过那个曾经的太子，曾经三界之主的继承人。

也必须赌。

“权力……”先天帝喃喃自语，带着疲惫与一丝悲凉，“渊儿，你终究会明白的，只有站在最高处，手握绝对的权力，你才能护住你想护的一切。”

一个没有弱点的未来三界之主，会让所有人恐惧；而一个有了弱点却依旧不在乎规则的未来三界之主，则会引来所有人的围攻。

那是九死一生的禁术，是强行剥离一部分神魂。

他何尝不知那些老臣的嘴脸？

他不在乎那些神的性命，不在乎所谓的天道反噬，甚至可能……也不在乎这太子之位。

废黜太子？

仙官上前提醒他该回去了。

放任渊儿，三界必乱，他若相护，如何服众？

这两个字烙印在帝家血脉里，也压在他的脊梁上，千年、万年。

先天帝的死死扣着御座的扶手，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寂静的让人喘不过气。

一旦渊儿被废，帝家血脉便断了传承，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会立刻扑上来，将天庭瓜分，将三界秩序搅得天翻地覆。

这世道，容不下纯粹的真心，容不下不顾后果的冲动。

“很好。”

如今，围攻已至。

唯有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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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桩，一件件，都踩在天道与仁心的边缘，挑战着那些老臣的底线。

或许是想在未知的命运前寻求一点慰藉，或许是想确认些什么，又或许……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不是被动接受，而是清醒地，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要想拥有，必先掌控；要想守护，必先强大到无人敢犯。

“玩玩？”帝渊听到自己这样反问。

三界的权力，必须是帝家的！

成功了，或许能磨去棱角，换来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失败了，便是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他选择了帝位。

“如你所愿。”

口口声声为了三界纲纪，为了天道正统，实则不过是觊觎三界之主权柄的豺狼。

这才是最适合他们的结局。

帝渊得知了父君的决定，他去了东海。

成功了

这个道理，渊儿早晚会明白的。

上古秘法……剥离恶念……

他要赌。

他想起帝渊幼时，尚且会在他被各方势力牵制、焦头烂额时，冷静地说：“父君，我以后会守住帝家的东西。”

可他真的没有选择。

那时他心中是何等欣慰，又是何等……隐忧。

就这样吧。

他苦心维持的平衡，帝家万年的基业，都将毁于一旦。

所以，他放弃了。

先天帝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那份对权力的敏锐与占有欲是天生的，可不惜焚毁一切也要达目的的狠戾，却也是让他这个父亲都感到恐惧的。

帝渊最后望了一眼那抹身影，将所有的情绪压入眼底最深处。

正是这种“不在乎”，才是最可怕的。

然后，他听到了敖光那句话：“不过玩玩而已，你又何必当真。”

他转身，不再看敖光强作镇定的样子。

放弃了逼敖光承认心意，放弃了这段感情。

若是往常，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拆穿他，会用手段逼他承认心口不一。

但他是清醒的。

其实，在他来东海时，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落霞山三神之事，不过是恰好给了他们发难的借口。

在得知消息的瞬间，他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竟是敖光。

蛇山屠戮，是为震慑，南海逆天，是为一人；落霞山灭神，是为铲除异己，更是为了警告所有敢与他作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