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要做得干净，楚暮每每都会在事后把每一家都查个透彻，以绝后患。

然后发现了这凌家还有个流落在外的血脉。

车内沉静半晌，小娃娃将一盘糕点吃干抹净，才仰起头，看着楚暮。

回家。”

“爹，你真要带我回家吗？”

去东街上处理事务的时候李邶顺手指过一遍，小娃娃当时在路边蹲着，也是脏兮兮的，在大口地啃着一个干瘪的馒头。

“叔父，谁说这孩子是外姓人？坊间传闻小辈可是个万花丛中过，小老婆从城门口排到圣宸殿的风流人物呢。”

“你……休要胡搅蛮缠。”

“刚刚不是叫爹了吗？”

“今年几岁？”

被楚暮戳中了，恼羞成怒，真正胡搅蛮缠的也不知是谁。

“哥哥我年长你十八，都能当你爹了，叫我一声爹听听。”

楚暮轻笑一声，当真有意思。

给小娃娃拎上了马车，楚暮顺手拿过车内备的糕点递给他，小娃娃警惕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抓过糕点就大口吃起来，想必也是饿了很久。

是楚相一向不留丝毫情面的手段。

“哥哥你多大？”凌翊似是见楚暮没有恶意，倒是很快地就接受了现状。

楚家三代单传，根本没有什么捞什子的亲眷。

“你！怎么可能！”老头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走吧，跟我回去。”楚暮不置可否，说，“楚府别的没什么，养个小娃娃还是养得起的。”

楚暮懒得多说，拂袖走人，“叔父，就这样吧。”

而所谓凌家，已经在三年前因贪污罪而彻底倾覆在了楚相的手下了，满门抄斩，根都没留一个。

楚相才不会怕这些因缘果报的，若是真的，他楚暮早就该千刀万剐不得善终了，也不差这一个。

能认出来，是因为楚暮之前见过这孩子一次。

没进过凌府的门，也没入过凌氏的族谱，放他一马，无可厚非。

楚暮在正上方端坐着，巍然不动，声音也没有一丝起伏，

“哥哥，你真要带我回家吗？”

“楚氏一族众多亲眷……”老头颤颤说着，心思显然。

“我也无恶不作。”凌逸低下头，声音小下去。

漏出的右手臂上有一个狰狞的伤疤，黑黑的大眼睛亮亮的。

“……”

“那你有几个爹？”

小娃娃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楚暮，十分干脆地道，“爹。”

“怎么？”注意到他的视线，楚暮回看过去。

外室之子，外室已经死了，小孩子在京城脚下东街那边流浪。

欠了凌家的因果，留他一个遗孤，也不望能偿什么。

凌逸接着，胡乱抹了抹脸，鼻尖就被帕子带上了一丝浅淡的沉香，答道，“知道，无恶不作的大宰相。”

“无恶不作，你还敢跟我？”楚暮觉得好笑。

“哦，叔父的意思是，楚家的家业，该给叔父了？”

“凌翊。”他塞了一嘴的糕点，声音也含含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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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孩，这么简单就叫了？”楚暮觉得这小娃娃有点意思。

果然是凌家的孩子。

“这孩子许是我年少无知犯的一些错也未可知。”

“叔父，有个继承人，也免得小辈哪天横死街头，楚家百年功绩流落外人之手啊。”楚暮声音悠悠的，抬起来的眼里带了一丝戏谑。

楚暮捉了他空着的那个右手臂，捋起小娃娃的袖子，果然有一条贯了小臂的疤，在小孩子细嫩的皮肤上显得有点狰狞。

“胡闹！怎么能就能领进来一个不明不白的外姓人！”面前的老头吹胡子瞪眼，拍案而起，似是气的不轻。

靠祖父的功绩发达起来，从此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无一不往上靠。祖父不理后院诸事，父亲为人又十分宽厚，让这些亲戚靠着楚家的荫庇活得自在。

“谁给我吃的，谁就是我爹。”

楚暮的手被小娃娃恶狠狠地甩开了，稍作沉思，才问道，“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但当下，楚府缺一个小孩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楚暮拿出一方巾帕，丢给了小娃娃。

果然，听说楚暮领了个小孩子回来的第二天，别院就有些人坐不住了，带着一家老小闹过来。

“十岁。”

楚暮也不是好心肠施善举的菩萨。

遇见两次，难得有缘。

“七八九十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