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掰开死者的手指。

安静了。

脸色依然很白，眼下青黑更重了。

沈渊在，许临安在，李伟在，小吴在，周凯在，另外三个他记不太清名字的玩家也在，加上他自己，九个。

不管了。

古堡里的光线依然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纱布，永远透不出真正的明亮来。

他等了十秒。没有第二声。

白祈闭上眼睛。

天亮了。

很重的、粗粝的呼吸声，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又少了一个。

第二声响了，这次更近了，就在他的门外。

为什么？

白祈洗了把脸，房间里有一个简陋的洗手台，水是冰的，然后他换上了衣柜里唯一的一件干净衬衫。

“那就好。”许临安嘴角动了动，“狼王来找你了吗？”

九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具尸体，谁也不说话。

白祈凑近了看，死者的右手攥着什么东西，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死后都没有松开。

是幻觉？

门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典型的狼人手法。

白祈的手攥紧了被子。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就坐在床上，死死地盯着那扇锁着的门。

“他在被杀的瞬间，抓住了狼人的毛。”沈渊把那撮毛举起来，“这说明他有反抗。他不是在睡梦中被杀的。”

重要的是，今晚死的不是他。

狼人。

死法和第一个女生一样，被撕开了喉咙，胸口有几道爪痕。

从他门口经过了。

白色的，和他之前那件一样。

“和第一个死者一样，单一攻击者，速度快，力量大。致命伤在喉咙。”他擦了擦手上的血，“但是有一个区别。”

这次是从二楼传来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狼人没有选他，可能是因为他的房间在三楼最深处、位置偏僻，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掌心里，是一撮毛发。

白祈松开攥着被子的手指，手心全是汗。

“对。”许临安点头，“都是存在感最低的人，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弱的，而是最不引人注意的，为什么？”

的声音。

沈渊指了指死者的右手。

“都是……不怎么说话的人？”小吴试探着回答。

死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白祈记得他的脸但记不清名字，好像姓陈什么，白天说话都不超过三句的那种人。

白祈心头一凛，又摇了摇头。

许临安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你昨晚有出去吗？”

比昨天更浓。

男人的声音。

那个呼吸声在门外停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像来时一样，慢慢地远去了。

爪子敲击石砖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远。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沈渊蹲在尸体旁边检查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的疲惫是实打实的，不需要演。

反抗过，说明这个人有一定的战斗力，至少不是那种一吓就瘫的软柿子，狼人选择他，而不是选择更好下手的目标，是为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各位。”许临安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区别？”许临安问。

白祈从床上坐了起来，竖着耳朵听。

但是没有进来。

白祈数了一下，九个人。

他重新躺了下去，但眼睛再也没有闭上。

白祈盯着那撮黑毛，心里飞快地转着。

下楼的路上，他闻到了血腥味。

黑色的、粗硬的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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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摇头。

他扫了一圈，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杀掉这些人，引起的反弹最小，没有人会为一个记不住名字的陌生人拼命追查，狼人在下一盘棋，它们在慢慢削减我们的人数，同时避免暴露自己。”

他刚要躺回去——

“连续三晚，狼人杀的顺序分别是，一个普通女生，一个安静的眼镜男，一个低调的中年男人。”许临安扳着手指数，“你们发现了什么共同点吗？”

一个小时后，惨叫声如期而至。

更像是……什么重物倒在地上。

白祈的呼吸停了一瞬。

许临安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