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最痛时，他抬手想把靳西流没落到自己脸上的拳头替他补上。

子弹划开空气，率先打破寂静。

啪嗒——

或许一切皆是因缘和合而生，有其必然之理。

靳西流回来推开门视若无睹的坐到位置上吃饭，李行远给他夹的菜，他也不争气的全部吃完了。

昨晚他一夜没睡，靳西流痛苦的神情在脑海中反复上演，成了自我折磨的循环。

如今梦醒了，他也该走了。

风吹起陆顼脖间的丝带，丝带飘扬的尾端擦过裴度的脸颊。

从此，两人彻底站在对立面。

回到北京的一周内，陆顼忙着处理各种事以站稳脚跟。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不能让靳西流看到，

“陆顼，这两个月你是忠于权势还是忠于我？”

不能让他心软。

拳到脸边的刹那，他又堪堪放下。

靳西流一小口一小口吸着菠萝啤，视线定定地落在李行远身上。

李行远的嘴唇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混着咸涩的泪，分不清是谁的。

裴度挥了挥手放他离开，在脚下这栋别墅里度过的两个月如同做了场美梦。

日头西斜，夕阳不会为任何事物的消逝而停留。

裴度说完没再分给陆顼一个多余眼神，背影随即消失在转角。

陆顼随意的用火机点了支烟叼在嘴里，透过弥漫的烟雾望去，几天不见，这人怎么陌生了许多。

至于亏本的买卖，这辈子做一次就够了。

烟头坠落地上火星四溅，陆顼的子弹尚在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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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您说这枚子弹我打哪里好呢？”

“我明天就走。”

空，然业果不虚。

“裴度，我们没完！休想和我两清！”

他脑海里响起裴度年少时的教导，在呼气将尽未尽之际自然屏息，稳住身体。

裴度缓缓地放下手枪，枪口余烟袅袅。

李行远掐着他的脖子，手臂紧紧箍着靳西流的腰，失了理智。

陆顼看着裴度进来，慢悠悠举起组装好的1911，单手对准他。

“李行远，分手之前再做一次吧。”

见裴度仍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内心涌起股莫名的慌张，他朝下喊了句：

靳西流疯狂的撕咬着身上的人，发了狠的汲取着他的血液，尽管自己的嘴唇也早已血痕累累。

靳西流如第一天丢掉那辆大g般再次舍弃了这辆迈巴赫g650，他叼着烟盒里最后一根烟走回了那间宿舍。

三分钟后，两管枪口在大约六七米的距离内对峙着。

走之前，他一直耐心地等着陆顼的报复，这不今天他就收到了射击场的邀约。

咻——

裴度好似全然不在乎，只是慢条斯理的组装起另一把枪。

裴度望向陆顼，那眼神里的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顼僵在原地，裴度无需瞄准，全凭枪感，一击重重压在他食指上，令他无论如何也扣不下去。

陆顼的食指搭在板机上，枪口所指的，正是他的老师。

陆顼盯着地上被射落的烟头，身上再没了那份气定神闲的狡黠，独余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透出一种近乎落寞的自嘲。

实际上，陆顼的枪法全是裴度一手调教出来的。

窗外的风仍在呜呜乱嚎。

登上直升机离开时，陆顼下意识回头。

李行远做好了一大桌子饭菜，他知道靳西流会回来，所以他在等。

李行远收拾碗筷的动作愣住，大概在靳西流快喝完那瓶500毫升的汽水时他才慢慢点了个头。

裴度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轻声道：

眼睛，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小屋子里气氛炙热，两人滚在一起撕扯着对方的衣料。

不行，

裴度则为了平息家族的怒火，也为了将功补过，便主动请缨，孤身远赴澳洲开拓市场。他担下所有指责，决定在年前自我放逐般悄然离京，不向任何人道别。

“陆顼，这一枪结束我们两不相欠。”

裴度今儿穿的是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标准的商务打扮，一点不像是会射击的。

他们就像两只被逼到绝境的濒死野兽，在黑暗中，凭着本能妄图用极致的痛楚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声音很小但陆顼听到了“当然是权势，谁不爱权？尤其是精于算计的裴总，您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