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阵死寂。

“什么？十万？！你个死丫头疯了吧你！”

就这么……没了？

视频在哄笑声中戛然而止。

视频里，白欣蕾穿着一件款式有些眼熟的礼服，正坐在一艘颠簸的皮划艇上。

“你当老子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张口就是十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值不值这个数！谁知道你会不会还？还去兼职，你一个没毕业的赔钱货拿头去还啊！”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的应答声时，白若依忍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惊恐瞬间决堤，声音碎不成军。

在一片混乱的脑海中，她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给老子闭嘴！娘们家家的懂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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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水丰，你小点声，让孩子把话说完……”背景音里，隐隐约约传来张妈妈有些焦急和底气不足的劝阻声。

市里举办的钢琴艺术展演要上电视转播，只要能在线下赛拿到前叁名的成绩，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

十万块。

几个男嘉宾在岸边肆无忌惮地用泥水枪扫射，甚至在拉扯的过程中，有人用力过猛，撕拉，布料裂开声隔着屏幕传了出来。

怎么，现在在有钱人家里当够了哈巴狗，回过头来把我们当冤大头使唤了？既然成了豪门千金，还差这十万块钱？

忙音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

膝盖一软，白若依顺着别墅外的高墙，跌坐在了地上。

这件十万块的礼服，在这一刻，被泥水浸透，裙摆和袖口被几只粗鲁的手撕得破破烂烂，成为了一堆破布条子。

没等她听到张妈妈的半点声音，电话便被挂断了。

这一次，是真的只能赔了。

她该怎么办？

被白欣蕾当成了立“敬业人设”的牺牲品，碎在了一个供人娱乐的泥潭里。

“不，不是这样的，刘叔叔……”

老子之前让你当儿媳妇，把你打得要死都要拒绝，现在你是白家的千金，老子家高攀不起。

节目里的主持人和旁边的明星艺人们爆发出阵阵哄笑，纷纷在一旁附和着，弹幕里也全是一片“白欣蕾真敬业、真接地气”的赞美之词。

刘水丰暴躁地打断了妻子，随后对着听筒狂喷，“白若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仰起头，看着云澜府上方被灯映得有些发紫的夜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最上方的热门词条和各种切片视频，铺天盖地地跳了出来。

“一件衣服而已，大家玩的开心最重要。”白欣蕾毫不在意衣服的破碎。

“喂，张妈妈……”

以后少来触老子的霉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赶紧死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后面虽然还有好几轮比赛，粗算了一笔账，即便她每次超常发挥加上百分百的运气，每一轮都奇迹般地拿到前叁，所有的奖金加在一起，也根本填不满这十万块钱的巨额窟窿。

划开屏幕，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白若依无助地抱着膝盖，眼泪浸湿了一大片膝盖的布料。

张淑兰的丈夫刘水丰扯着嗓子大吼，那声音大得仿佛要透过屏幕扇她一巴掌。

白若依急切地想要解释，可刘水丰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眼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界面上白欣蕾的脸，脸上是多么明艳的笑容。

“张妈妈，您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十万块钱？我遇到了很难解决的事，对不起……等我高考完之后，我一定会拼命去兼职，钱一分不少地还给您的，求求您……”

你前一个月不是眼巴巴地跟着白家那些有钱人回去了吗？老子养你十几年，你屁都不放一个就走。

白若依正等待着那道温柔嗓音的安抚时，听筒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个粗犷暴躁的男人嗓音，炸裂在耳边。

“哈哈哈哈，欣蕾还真是玩得起啊！不愧是拼命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