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深切的、近似于祈祷的姿势。

脸颊因为尴尬而涨得通红。

“因为我因此犯了罪，是不可被饶恕的罪。”

手背上感受到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张张嘴，我想要再继续询问下去，可这时的郁霖已经松开了拉住我的那只手。

那感觉仿佛，木窗对面的人已经彻底走投无路。

但这怎么可能呢？

所以他径直推进程序，想要快速将这个话题略过。

他好像已经意识到我想要问他什么。

我当然清楚。

“嗯，你也一样。”他这样说。

钟郁霖那头凝滞了许久，仿佛意外于竟然还有这茬，最终有些敷衍地，他说：“因为家里的事。”

柔软、略微湿润，那是郁霖的嘴唇，烙印在我的手背上。

略略低头，我终于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他低垂的眼眸。

然而还是不愿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略略坐正了身子，我问他：“我可以让你夜夜好梦，但你需要告诉我，噩梦的原因是什么。”

他纤长的指节十分有力地将我捉住，然后……额头轻轻地，触及到我的手背上了。

在那莫名热烈的注视下我一个激灵，下意识低头遮盖住我的面容。

因为面子、因为他人的目光，总而言之，还顾忌着其他许多。

虽然实际上“雪天女”只接待了“我”一个。

虽然我明知木窗对面的人就是他。

令我没想到的是，离开告解室时，我发现禹竞徐这鳖孙居然还在门外等我……不对，等是钟郁霖。

个……吗？

但视线的阻隔还是令我感到不适应，我甚至不敢想象，若是木窗对面的人……我见都没见过。

语气变得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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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钟郁霖观察得这么细致入微么？

虽然是一些没什么用的空话，但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么？

一时间我恍然。

大概持续了三秒？或者五秒的时间？这个吻是一种漫长而恒久的感受。

当我的手指被来自木窗彼方的那一头的存在攥住之时，我忽然感受到一种未知的恐惧。

“既然成功了，为何烦恼？”

那神情真的很虔诚。

“是你不愿意做的事么？”

“……是。”

此后就算一吻毕了，他也未曾将我松开。

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那样的勇气。

纤长的睫毛宛若蝶翼，缓慢闪动翅膀，停留在他的眼眸处。

“失败了？”

犯罪？是我理解的那个“罪”吗？

他可是钟郁霖啊。

“你可曾有过反抗。”

“哟，这么快就出来了，我打听了，今天来的信徒不多，也就个。”

也难怪钟郁霖会怒而反抗。

虽然最后他勾唇露出一个笑容。

我是否应当将此认定为——他的演技太好了？

最后离开前他再度低头，自木窗外侧吻了我的手。

他绝对不会伤害我。

他不想说，自然，我也没道理强求。

我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开导他，还是在劝解自己了。

他演得很好，毋宁说，正经中透露出几分呆傻，那无疑就是我平日里会用到的语气。

“雪天女可以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于是只讲：“犯罪也无法改变你曾帮助过很多人的事实。”特别是……帮助了我，“尽力放过自己，勇敢追求想要的生活，往后的每一天，你都会有好梦。”

钟郁霖很快入戏，他略略抬头，我能感受到，他的发丝犹如瀑布一般，流泻到我的手背上：“最近常做噩梦，不论白天还是晚上，感觉都糟糕透了，尊敬的雪天女，能否助我脱离困境呢？”

“你的烦恼是什么？”之后我才找回自己的台词，并且有些生涩。

虔诚到……我都不敢相信那是钟郁霖会做出来的。

这样的环境，面对这样的人，时间一长，心理不出问题都算幸运了。

是钟郁霖。

“用尽全力反抗过，我亲爱的雪天女。”

我本可以使这次的角色扮演平稳落地，就譬如说几句最基本的台词，钟郁霖常用的，最敷衍的那种。

·

并说：“小玛利亚夫人，我们在房间里汇合。”

“不，是前所未有地成功，你知道吗大人？有时候反击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