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抬起头, 眼睛红肿，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他盯着陆执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再往下翻了几页，纸页上?出现了一片焦黄色的痕迹，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墨水被什么东西洇湿了，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

“如果他发现了怎么办？以后不要?我了怎么办？”

“沅沅是我的。”“我的。”“我的。”

那一页只有两行字。

他以为陆执早就不记得了，或者早就扔掉了。没想到?还留着。

前面?的部分，陆执写得很零碎，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个词。日期跨度很大，有些页只有一张照片，有些页贴了好几张。

陆执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枚暗红色的印记。

第一行：“如果沅沅手术失败了，我陪他一起去死。”

他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陆执拉了把椅子, 在沈珩对面坐下?。

“今天沅沅在幼儿园被老师表扬了，他回来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他的门牙还没长?出来。”

“他不是我的，他不是我的，他不是我的，他不是我的……”

这?是他小时?候送给陆执的那本?。那时?他们才五六岁，他刚刚学会用?拍立得，拍了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本?子里送给陆执，说要?把他们的回忆都存进去。

一行比一行用?力，最后那行笔尖把纸划破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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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慢慢翻着。听?见陆执进?来的脚步声：“城东那个项目, 他挪了十二个亿, 账做得很?漂亮, 可惜经不起查。”

“我不是他。”

“没有人会要?我。”

盛沅的眼?泪砸在了纸页上?。

墨痕深深浅浅，洇进纸张的纤维里，那个暗红色的痕迹从字迹的缝隙间蔓延开来，像一朵开到?荼蘼的花，妖冶又惊心。

他的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本?子，洇开的墨痕和血迹在模糊的视线里连成一片。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翻到?最后一页的。

他的表情?很淡然，但盛沅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不是他。”

“于皓安又来了，为什么他总是要?来找沅沅？沅沅明明说了要?嫁给我的，为什么还要?跟别人玩？”

陆执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沅沅说他在梦里看到?男主胸口有红色的印记，我没有，我的胸口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行字写得很重，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

“我不是他。”

第二行：“黄泉路上?，不能让他一个人走?，他不会一个人走?的，他一个人会害怕，我要?牵着他的手走?。”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盛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肯定会走?的。”

“……宝宝，在看什么？”

“但他只想要?那个男主。”

又翻过几页，日期已经来到?了高中时?候，笔迹忽然变得潦草起来，像是在某种极不稳定的状态下写就的。

那行字的下面?，有一块颜色明显比周围的纸深，应该是泪滴在上?面?，又干了。

再翻过去。

那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现在我是了。”

“沅沅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扳倒我就万事大吉了？你那个小男朋友，知道他天天搂着睡觉的人是个什么东西吗？”

“他只要?那个男主，不是我。”

下一页的字迹更加触目惊心。

沈珩见他不为所动, 声音又拔高了一些：“你也是沈家的人，骨子里流着我们的血, 也是个变态，很?想把你的小男友关起来吧, 是不是恨不得把他的腿砸了让他见不到任何人——”

沈珩被绑在椅子上，姿态凌乱，头发被汗浸湿了, 一缕一缕搭在额前?，简直狼狈不堪。

字迹越来越乱，越来越重，像一个人的情?绪在纸上?反复碾压，从绝望到?疯狂，从疯狂到?不可动摇的执念。

盛沅猛地转过头。

陆执在回家之前?, 先去?了一间地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