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又在永南村住了五天。

“只是，阿舟”

“那太好了。你先帮我放着，等下次见面拿给我。”沈之屿说。

两人这几天都没有联系。

工作人员和电话那边说，“找到了。江总在这里，是江总找到的。”

喝到江舟准备上楼了，才终于开口。

母亲也想陪着自己的孩子长大，父亲也想给孩子美好富足的生活。

江舟的眼睛长得像他。

现在看来，江父似乎早就发现了江舟喜欢沈之屿这件事。

江舟点点头。

现在他明明已经成长了，甚至独立成能掌握别人生存大权的人了。

“你捡到我的手链了？”沈之屿和他寒暄，也没问他怎么又去了桃源，直接问起那条项链。

这是父子两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聊这个话题。

工作人员打开手机的免提，“江总，沈老师。”

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常听江父提起茶园的工作忙碌，以为是这原因所以没时间催他。

“我知道。”

怨恨母亲为什么生了他就走，怨恨父亲为什么一直生病，怨恨自己的家庭为什么如此穷困。

“你是不是喜欢沈老师？”终于，江华还是问出口。

等到第一批茶叶都采摘完，才离开。

前几年，江华是催过婚的。甚至在江舟大学毕业的时候，就一直催着他结婚，还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女孩子。

直到那一晚越界肖想过后的荒唐。江舟才真正意识到，他对沈之屿，不止是感恩那么简单。

“江总？”电话那边，沈之屿听到江总的名字，走了过来，接过王磊的手机，“你开免提让他听。”

“是。”

“江总。”工作人员注意到江舟手上拿着的手链，“江总，您手上这条手链是这个房间找到的吗？”

沈之屿和工作人员道了谢，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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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爸爸对不起你。”

眼睛倒是清亮，清澈里带着一份质朴。

江舟不知道怎么跟江华解释自己喜欢沈之屿这件事，也不想耽误人家女孩子，借口推脱几次后，江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事，甚至之后也再没有催过他。

江舟怔怔地看向父亲，手无意识地松开又握紧。

他是真的喜欢沈之屿。

“江舟？”外放的手机传来沈之屿的声音。

“既然喜欢人家，就放心大胆地去追。”

一开始，江舟是真的怀着感恩的心去了解沈之屿。可是追的行程越多，看得越多，那报恩的心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变了质。

江华的身体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不仅能下地，干起农活和村里其他人也不遑多让。但到底年纪到了，又整天在外风吹日晒，整个人看着有些沧桑，脸上皱纹沟壑遍布。

“爸爸也不是老古板，不会反对你们。”

江舟沉吟一声，“好。”

江舟在后来慢慢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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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链吗？我们打扫的时候没有发现。窗台是吗？我再仔细找找”

圆鼓鼓的，眼珠子又黑又亮，水光莹润，像狗眼睛。

“爸爸希望你搞清楚，你对他的喜欢，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想报恩而衍生出的喜欢？”

江舟听到他的声音，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可是大家都没做错。

事已至此，江舟没什么好再隐瞒，他沉默地点点头。

遗憾的是，现实里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愿。

立了春，天气突然就暖了起来，晚上的风也不那么冷冽，吹得过分轻柔。

从此之后，再没抱怨过任何。

两父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谁也没有说话。

江舟鼻子发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阿舟。”

很小很小的时候，江舟是真的怨过。

离开前一晚，江舟和江华在院子里喝茶。

“是爸爸不好，爸爸连累了你。”

江舟把那条手链收进口袋里，离开了桃源。

江华其实是想和江舟聊的，只是好几次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生活在我这样的家庭，我们阿舟，肯定会比现在养得更好。”

“你能分清，爸爸就放心了。”

可在这一刻，听到父亲这一句“对不起”，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一直流。

江舟看着他。

江华伸手拍了拍江舟的肩膀，轻声叹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