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就是妈，她永远也代替不了陈华萍。

陈慕停好车，去后座抱了吕思凡下来。

墨迹好一阵子，陈羡刚想把抽噎的人叫醒，桌上手机突然叮咣大响！

昨晚跟陈羡在家里小酌谈到陈华萍， 结果她还没哭完就突然接到陈梅州的电话。

“算了，你哭呗。”

果不其然，对方张口就是清明节到了， 叫她和陈羡回家扫墓， 顺便谈谈生意。

清明

“好了，你刚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丢下吕思凡？”

陈慕惹不起，躲得起。

陈羡低头一看，那人正把头埋到她怀里，有些负气地蹭了蹭她的腰。

乖巧的小白早察觉到主人情绪不对，默默地趴在她椅子下，一直用头轻轻蹭她的腿，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小顾没出现，但小顾没闲着，再等等

难缠。

“随便。”她闷闷地应了一句。

陈羡放弃劝她，转而去缓慢抚摸她的头发，轻轻捏她的肩膀，像外婆似地一下下划拉着她细挺的后背。

“紧张什么？你口才那么好， 到时骂他不就得了。话说清明上山扫墓，你也好几年没去了吧？”

陈慕一脸黑线， 继续没好气地吐槽， “什么审美？这可都是你交的税。”

他那水产生意几十年如一日地应付，从不肯好好发展。对外说是水产公司，其实只是个小门脸。五十多岁的人，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至于一直勉强度日。

深最深处，作为她十年不移的竹根。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慕慕，你别生我气。”

春节在老家时，陈梅州话里话外跟她打听半天要开店的事，虽然他嘴上没明说，但看得出来一直跃跃欲试。

“要你管，赔给你就是。”

又闷又傻。

陈慕一想回祖屋又看见陈梅州和文静那两张讨嫌的脸，忍不住长吁短叹。

“我问你，他都掺合你什么项目了？”

作者有话说：

低温持续。

陈羡模仿了陈华萍十八年，以前总觉得自己学得像，兴许妹妹会觉得安心。殊不知，原来她一直都在暗暗戳她的肺管子。

骄傲习惯了，臭丫头连哭都不肯哭出声。

清明时节，岚市城郊的高速公路两侧密密麻麻的鼠尾草、杜鹃花、洋甘菊纷纷开放， 一片姹紫嫣红。

“别哭了。”她捏捏陈慕的脸颊，不疾不徐地说，“去接电话，是陈梅州。”

她余光闪过，不由地倒吸了口气。

陈羡一本正经地拿出长姐架势， 先批评，后安抚，“三月三祭祖刚过，不用你去祠堂，省得你心烦。”

她忽然想大骂，何必费力不讨好。

司机陈师傅目视前方， 嘴里不停嘀咕，“下次直说。”

看来曹曦说的没错。自从梅镇开发规划公布后，当地乡族出钱出力，不出两月就把能修整的地方都修整了一遍，各个都等着投资商尽快上门，好赚大钱。

“这次他借着清明的由头，我猜是外婆来参加开业剪彩那天你没叫他， 他故意找茬。”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僵持了许久，手里的人才渐渐软化。

黑色私家车驶入牌坊街，镇上所见道路都焕然一新。

怪就怪他天天想发大财，手是一点不动，光动歪心思。

跟这种人合伙做生意，简直亏到底儿掉。赚了钱都是他的功，赔了钱搞不好还得要赔他本钱。

副驾的陈羡光速变脸， 看得出她已不胜其烦，“那家伙贪心不足， 我什么都没敢投，不信你问镇政府招商办的曹曦。

姐妹少有如此亲昵，她趁机推走陈慕的头，闪出半步，“哎，我裙子刚买的，你粉底液洗得掉吗？”

那人不由分说地打了她两下，随即又把她搂过去，扎进她怀里。

她光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个干啥啥不行的舅舅又要整幺蛾子了。

心情持续不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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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紧盯不远处的褐色路牌， 新换的景区标志格外清晰，距梅镇还有30公里。

“哎你看， 最近市政部门的审美提高不少。”陈羡故意岔开话题， 扭头跟后座的吕思凡交待， “你别吃太多零食， 一会儿到太婆家你又吃不下。”

抄近路经过石板巷时，她看到小巷两侧的墙面上青苔爬得老高，丝丝染染的霉斑混着苔丝，像一层薄薄的磨砂绿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