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很柔和，没有半点攻击性。在这片能把人冻僵的河底，它就像是……就像是冬夜里，在雪地里升起的一小簇篝火。

“那个一直在哭的阿姨……她分了一点点光……盖在那个哥哥身上……”

“我们不是镇上那帮畜生！”

她们没有攻击我，只是在我周围远远地飘着，像是在围观一个不知死活闯进墓地的疯子。

“给老-子-开！”

我心里一横，不再管身上的束缚，用头和肩膀，猛地朝那片最密集的头发网撞了过去！

我看着眼前这片纠缠的黑发，它们还在疯狂地往我身上缠。

“我们是来救人的！”

我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行，这样下去，我还没找到人，自己就先交代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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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那个叫阿水的，也救你！”

“我们是来……还她一个公道的。”

“操你妈的！”

那是一团……温暖的、带着点橘黄色的光。

有门儿！

它们没有松开，但也没有再收紧。像是在……犹豫？

林静说，水娘子在保护阿水。

“哗啦——”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头发堵住的洞口，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心里喊：

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纠缠在一起的黑色长发！

老子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陪你们这帮玩意儿玩的！

我刚一靠近，那些头发就像是活过来一样，疯了似的朝我缠了过来。几缕头发瞬间就勒住了我的手腕和脚踝，那股子阴冷的怨气顺着头发，不要钱似的往我皮肤里钻。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

不是石头。

就在口子裂开的那个瞬间，一股光，从洞里透了出来。

公道……

我放弃了硬扯。

如果是水娘子，她为什么要拦着我？

那些缠在我身上的头发，突然停住了。

那些头发比钢丝还韧，上面滑溜溜的，根本使不上力。它们越缠越紧，勒得我骨头都开始发响。

林静说的洞！

就是这儿了！

那股往骨头里钻的阴冷怨气，也好像消散了一点。

那“墙”是软的，密密麻麻，像是长满了水下森林。

出乎我意料，那片看似坚不可摧的头发网，被我这么一撞，竟然像一块放了很久的破布，直接被我撞开了一个大口子。

我只是觉得，我得这么做。

我凑近了一点，用手电往上一照，头皮瞬间就麻了。

我两只手抓住缠在胳膊上的几缕头发，用上吃奶的劲儿，像是在拔河一样，使劲往两边扯。

阿雅说的“光”……

我松开手，任由那些头发把我捆住。

林静虚弱的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每一根都有小拇指那么粗，黑得发亮，上面还挂着些腐烂的布条和白森森的骨头渣子。这些头发盘根错节，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不是手电那种惨白的光。

我憋着最后一口气，在心里咆哮。

我又往前游了不知道多久，肺里的空气快要憋不住了。就在我准备冒出水面换口气的时候，手电的光照到了一片“墙”。

我火了。

“像……像在给他盖被子……”

我松开手电，让它自己挂在腰上。斧子在水里施展不开，我干脆就用手。

我甩开身上已经松开的头发，扒着洞口的边缘，探头往里看去。

那他妈的根本不是水草！

那光芒很弱，但在这片冰冷黑暗的河底，却亮得有些刺眼。

那这些头发，是水娘子的东西？还是阵法的一部分？